五千朔州铁骑,如潮水般退去,留下一片狼藉的战场,和一片在大火中燃烧的粮仓。
片刻后,粮仓在大火中轰然倒塌,烟尘弥漫,老鲁的笑声,也随之消散在浓烟之中。
三月三十一,辰时。
京城西门外三十里,萧辰大营。
中军帐内,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,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,只剩下烛火跳动的噼啪声,和萧辰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。萧辰站在帐中,身形挺拔,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疲惫与冰冷,他的手中,紧紧攥着一封刚刚送到的急报,指节死死攥着,几乎要将那麻纸捏碎,指缝间,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他的手,在抖。
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愤怒,因为心痛,因为难以置信。
老鲁死了。
粮仓烧了。
两千老卒,全军覆没。
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,是萧景睿。
他的三哥。
那个在朔州城下,出城三十里相迎,笑着喊他“七弟”的男人;那个在雁门关上,与他并肩而立,说“北线交给我,你尽管放心”的男人;那个在幽州战场上,带着五千铁骑冲进敌阵,浑身浴血,喊他“老七,再撑一会儿”的男人。
那个曾经与他生死与共、称兄道弟的盟友,竟然背盟了。竟然偷袭了他的粮道,杀了他的弟兄,烧了他的粮草。
“王爷。”李二狗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,头垂得几乎要贴到地面,声音里满是惊慌与不解,“三殿下他……他怎么会这么做?您待他不薄,他怎么能背叛您?”
萧辰没有说话,甚至没有看他一眼。他的目光,死死盯着手中的急报,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悲凉,良久,他缓缓抬手,将那封急报,一点一点撕碎。
碎纸片落在地上,像一片片带血的雪花,飘落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“传令。”萧辰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刺骨的寒意,传遍整个中军帐。
赵虎、李二狗、许定方、钱程、王二狗齐齐翻身跪地,垂首待命,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停止东进,全军转向,回师庐州。”萧辰的目光冰冷,没有一丝波澜,却透着一股决绝的杀意,“本王要亲自去问萧景睿,他到底为什么,要这么做。”
“末将领命!”
诸将齐声应诺,声音铿锵有力,帐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杀气。
三月三十一,午时。
庐州以北,卧虎岭。
萧景睿勒马立在山崖上,望着南方,身形孤寂,被正午的阳光拉得很长很长。他的手中,依旧握着那把短刀,刀鞘上的血迹,在阳光下愈发刺眼。
偷袭成功了。
粮仓烧了。
老鲁死了。
萧辰的后路,断了。
可他的心里,没有一丝快意,没有一丝得意,只有一片空荡荡的荒芜,空得发慌,空得让他几乎要窒息。他以为,烧了粮仓,杀了老鲁,就能缓解心底的恨意,就能让萧辰记住他,就能填补十三年来的遗憾。
可他错了。
恨意未消,遗憾未补,反而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悲凉与迷茫。
“殿下。”刘康策马上前,小心翼翼地凑到他身侧,语气里满是担忧与疑惑,“下一步怎么办?萧辰得知消息,必定会回师庐州,咱们只有五千人,而他有二十万主力,硬拼下去,咱们根本没有胜算啊。”
“五千人,够了。”萧景睿打断他,声音沙哑,目光依旧望着南方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,有疯狂,有悲凉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。
刘康愣住了,满脸不解:“殿下,五千人对阵二十万人,这……这根本不可能赢啊。”
萧景睿冷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凄厉的笑:“老七不是想当皇帝吗?不是想拥有天下吗?三哥就送他一份大礼,一份让他永生难忘的大礼。”
他缓缓转过身,目光扫过身后的五千朔州铁骑,声音坚定:“传令,全军南下,直取萧辰侧翼。他从京城西线回师庐州,急行军三天三夜,必定人困马乏,咱们以逸待劳,打他一个措手不及。”
“殿下,万万不可啊!”刘康急了,连忙劝阻,“萧辰的二十万大军,就算人困马乏,也不是咱们五千人能抵挡的,这分明是送死啊!”
“送死又如何?”萧景睿握紧手中的短刀,眼底闪过一丝疯狂,“老七,你不是想见三哥吗?三哥来了。这一次,咱们兄弟俩,好好算一算,这十三年的旧账,好好比一比,到底谁,才配拥有这天下。”
三月三十一,申时。
京城西门外三十里,龙牙军大营。
中军帐内,舆图铺展在案上,萧辰负手站在舆图前,目光锐利如鹰,手指重重地点在一个位置——庐州以北,卧虎岭。
那是萧景睿的必经之路,也是他设下埋伏,与萧景睿了断一切的地方。
“赵虎。”萧辰的声音冰冷,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