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人!”
亲卫应声而入,单膝跪地:“将军。”
“传令下去,今夜酉时换防,西城门由咱们的人全权接手,杨文远安插的眼线,全部撤掉,不得有误!”周继忠的声音低沉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亲卫愣住了,抬起头,满脸疑惑:“将军,朝廷的军令是……是让咱们配合锦衣卫,严加防守西城门,不得擅自换防——”
“朝廷的军令?”周继忠猛地打断他,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,“朝廷都自身难保了,还管什么军令?本将军的话,就是军令!快去传令,若是误了大事,仔细你的皮!”
“属下遵令!”亲卫被他眼中的狠厉震慑,不敢再多说一句,连忙叩首,起身退下。
周继忠走到窗前,望着西方的方向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,低声呢喃:“许将军,你先走一步,兄弟,随后就到。萧王爷,但愿你能兑现承诺,保我全家平安,享不尽的荣华富贵。”
三月二十六,酉时。
庐州通往京城的官道上,尘土飞扬,马蹄声、脚步声交织在一起,格外急促。
许定方的五千禁军,正在急行军。他们已经走了四个时辰,人困马乏,口干舌燥,有的士卒脚上磨起了血泡,每走一步都钻心的疼;有的士卒饿得上气不接下气,脸色惨白,却依旧咬紧牙关,不肯停下脚步。
他们不敢停,也不能停。
他们知道,身后,杨文远的追兵随时都有可能赶来,一旦被追上,他们就是谋逆的乱臣贼子,必死无疑;他们知道,前面,有萧辰的大军,有活下去的希望,有他们期盼已久的公道和安稳。
许定方策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,一身铠甲早已被汗水浸透,脸上布满了尘土和疲惫,可他的眼神,依旧坚定,没有一丝动摇。他时不时回头,看着身后麾下的弟兄们,看着他们疲惫却坚定的模样,心底涌起一股暖流——这些弟兄,跟着他,受苦了。
“将军!”一名亲卫策马疾驰而来,脸上带着一丝急切,冲到许定方身边,低声禀报,“前方二十里,就是庐州地界了,按照约定,萧王爷的人,应该就在那边接应咱们了!”
许定方微微点头,目光望向远方,望着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际,眼底闪过一丝期盼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。
萧辰,你会收留我们吗?
你不知道我们是谁,不知道我们是不是杨文远派来诈降的,不知道我们能不能信任。你会冒险,收留我们这五千谋逆的禁军吗?
他不知道答案,也不敢去想。可他没有退路了,身后是万丈深渊,身前,是唯一的希望,他只能赌,赌萧辰能给他一个公道,赌萧辰能收留他们,赌他们能为自己、为家人,活一次。
三月二十六,戌时。
庐州城外,龙牙军大营。
夜色渐浓,营寨内灯火通明,旗帜猎猎,巡逻的士卒来回穿梭,戒备森严,透着一股肃杀之气。
萧辰站在中军帐外,身着玄色锦袍,身姿挺拔,面容冷峻,目光望向西方的天际,深邃的眼眸中,看不出丝毫情绪。夜风拂过他的衣袍,猎猎作响,衬得他愈发清冷孤傲。
李二狗跪在他面前,双手捧着一封刚刚送到的急报,神色急切,声音压低:“王爷,急报!许定方将军带着五千禁军反了,正在向庐州方向急行军,如今,距离我军大营,已不足五十里!”
萧辰的眼睛微微眯起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——沈凝华果然没有让他失望,许定方,终究还是反了。
“多少人?”他的声音平静,没有一丝波澜,仿佛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切。
“回王爷,五千禁军,都是许定方麾下的精锐,身经百战,只是此刻人困马乏,士气略有不足。”李二狗连忙回答。
“追兵呢?”萧辰又问,目光依旧望向西方。
“杨文远派了一万禁军,正在后面追击,距离许将军的队伍,已不足三十里,按照这个速度,天亮前,就能追上!”李二狗的语气,多了几分急切,“王爷,许将军的人已经走了一天,人困马乏,根本不是追兵的对手,咱们要不要……”
“赵虎。”萧辰没有等他说完,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末将在!”一员虎背熊腰的大将,大步从一旁走出,单膝跪地,身姿挺拔,声音铿锵有力——正是龙牙军的大将,赵虎。
“带三千骑兵,立刻出发,迎上去,接应许定方。”萧辰的目光落在赵虎身上,语气坚定,“记住,务必护住许定方和他麾下的弟兄,尽量减少伤亡,把他们安全接回大营。”
“末将领命!”赵虎重重叩首,眼中闪过一丝兴奋,猛地站起身,转身大步离去,“传王爷军令,三千骑兵,立刻集结,随本将出发!”
片刻后,大营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三千龙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