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世忠瞳孔骤缩,来不及多想,连忙挥剑格挡,“铛”的一声脆响,长剑精准地格开了老鲁的长刀,可李二狗的匕首,却快了一步,“嗤啦”一声,划破了他的左臂,鲜血瞬间涌出,染红了他的玄色披风,滚烫而刺眼。
“啊——!”
韩世忠闷哼一声,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,左臂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,可他依旧握紧手中的长剑,没有丝毫松懈,眼底的恐惧,渐渐被一股狠厉取代——他不能死,他绝对不能死!
“大帅!”
亲卫们见状,疯狂地涌了上来,用自己的身体,挡在韩世忠面前,与李二狗和老鲁,展开了殊死搏斗。他们个个视死如归,哪怕被李二狗和老鲁,杀得节节败退,哪怕伤亡惨重,也没有一个人退缩,没有一个人松手——他们的使命,就是保护韩世忠的性命,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,也在所不辞。
李二狗和老鲁,被逼退了几步,他们望着那些前赴后继的亲卫,望着被亲卫们紧紧护在身后、正在缓缓后退的韩世忠,眼底闪过一丝不甘与急切——就差一步,就差一步,他们就能杀了韩世忠,就能完成任务,可偏偏,被这些亲卫,死死拦住了。
“追!”李二狗咬了咬牙,嘶声大吼,语气里满是不甘,他再次握紧手中的匕首,朝着韩世忠的方向,猛扑过去,想要冲破亲卫的阻拦,杀了韩世忠。
可他终究,还是追不上了。
越来越多的朝廷兵,涌了上来,将他们团团围住,里三层,外三层,水泄不通。他们的人数,越来越少,身上的伤口,越来越多,鲜血,染红了他们的军服,可他们依旧没有退缩,依旧在拼命厮杀,依旧在试图,冲破包围圈,杀了韩世忠。
李二狗看着身边,一个个倒下的斥候营精锐,看着那些越来越多的朝廷兵,看着远处,正在快速逼近的赵虎大军,心中清楚,再这样僵持下去,他们所有人,都会死在这里,都会白白牺牲,不仅杀不了韩世忠,还会拖累赵虎,拖累整个龙牙军。
他咬了咬牙,眼底的不甘,渐渐被理智取代,他嘶声大吼,对着身边剩下的斥候营精锐,还有老鲁,语气坚定:“撤!快撤!”
老鲁愣住了,他望着李二狗,又望着远处,正在缓缓后退的韩世忠,眼底满是不甘:“狗子,就差一步,就差一步就能杀了那个老东西,咱们不能撤!”
“不能再等了!”李二狗嘶声大吼,语气里满是急切与决绝,“再不走,咱们所有人,都得死在这里,都会白白牺牲!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,咱们这次失手了,下次,再找机会,杀了他!快撤!”
老鲁沉默了,他知道,李二狗说的是对的,再这样僵持下去,他们所有人,都会死在这里。他狠狠瞪了一眼,远处的韩世忠,眼底满是不甘与杀意,最后,还是握紧手中的长刀,点了点头:“好!撤!”
一行人,不再恋战,借着混乱的人群,朝着黑松林的方向,疯狂后撤。他们身手矫健,在人群中钻来钻去,避开了朝廷兵的追击,一步步,朝着黑松林,逼近,最终,消失在混乱的人群之中,消失在黑松林的深处,再也不见踪影。
韩世忠站在人群后面,用右手,紧紧捂着左臂上的伤口,鲜血,从他的指缝间,缓缓渗出,染红了他的右手。他望着李二狗和老鲁,远去的背影,身体,不由自主地微微发抖。
不是疼。
是怕。
他征战四十年,打过无数仗,经历过无数险境,见过无数生死,可从未有一次,像今天这样,离死亡,这么近。刚才那一刀,再偏一寸,再快一分,他的心脏,就会被刺穿,他就会当场气绝身亡,再也没有机会,争夺天下,再也没有机会,与萧辰,一决高下。
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,那种濒临死亡的绝望,此刻,依旧在他的心底,蔓延开来,让他浑身发冷,让他的手指,依旧在微微发抖。
“大帅!”亲卫统领,连忙跑到他身边,单膝跪地,语气急切而恭敬,“您受伤了!伤势不轻,快撤下去,包扎伤口,好好休养一下!”
韩世忠缓缓摇了摇头,他抬起头,目光锐利如刀,望向北方,望向那片,即将燃起战火的天际,眼底的恐惧,渐渐被一股凝重与狠厉取代。他低声呢喃,语气里,满是忌惮与不甘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佩:“萧辰……你比我想的,更狠,更绝,也更难对付……”
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混乱的中军,扫过那些伤亡惨重的亲卫,扫过远处,正在快速逼近的赵虎大军,语气坚定,带着不容置疑的号令:“传令,全军停止前进,就地扎营!”
“加派斥候,全方位探查,务必探明萧辰主力的位置,探明他的兵力部署,不许有丝毫遗漏!”
“加强大营戒备,三步一岗,五步一哨,严防萧辰的人,再次偷袭!”
“明日再战!”
“喏——!”
亲卫统领,重重叩首,连忙起身,转身离去,传达韩世忠的号令。
韩世忠再次望向北方,眼底的凝重,愈发深沉——他知道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