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狗子,”身旁的老鲁,压低声音,凑了过来,他依旧浑身浴血,手里攥着那把长刀,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,还有一丝难以置信,“咱们多少人?就凭咱们这点人,也敢动韩世忠的中军?”
李二狗转过头,看了老鲁一眼,咧嘴一笑,那笑容里,满是狡黠与自信,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清晰:“一千。”
“啥?”老鲁差点没噎住,眼睛瞪得溜圆,脸上满是难以置信,他压低声音,语气里满是震惊,“一千打三万?你他娘的疯了?就算咱们个个都是神仙,就算咱们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,也架不住他们人多啊!这不是去打仗,这是去送死!”
李二狗嘿嘿一笑,摇了摇头,语气里满是不屑:“谁说要打三万了?咱们人少,硬拼肯定不行,可咱们能玩阴的。”
他伸手指了指远处官道上,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“韩”字帅旗,眼底的杀意,愈发浓重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丝狠厉:“看见没有?那面旗子后面,就是韩世忠那个老东西。咱们不用打他的三万人,只要摸进去,杀了韩世忠,这三万人,群龙无首,自然会不战自溃。到那时,咱们就算是立了大功,就算是给弟兄们,省了不少麻烦。”
老鲁愣住了,他顺着李二狗手指的方向望去,望着那面高高悬挂的帅旗,望着帅旗周围,那些戒备森严的亲卫,望着那密密麻麻的朝廷兵,脸上的震惊,渐渐被凝重取代。他转过头,再次看向李二狗,这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、只知道蹲在角落里磨匕首、沉默寡言的斥候营统领,此刻在他眼中,竟变得有些陌生——他从来没有想过,这个看似瘦弱的年轻人,胆子竟然这么大,心思竟然这么缜密,下手竟然这么狠。
“你他娘的,真狠。”老鲁沉默了片刻,压低声音,语气里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佩服,还有一丝无奈。
李二狗没有回答,只是收回目光,再次望向远处的朝廷中军,眼底的狡黠,渐渐被凝重取代。他从怀里,掏出几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,扔给老鲁,声音压得极低:“换上。”
老鲁接过来一看,眼睛瞪得更大了,脸上满是惊讶——那是几套朝廷士卒的军服,虽然有些破旧,还有淡淡的血迹,可依旧能看清上面的标识,正是韩世忠麾下士卒的军服。
“你从哪儿弄来的?”老鲁压低声音,语气里满是疑惑,他实在想不明白,李二狗怎么会有朝廷兵的军服。
李二狗咧嘴一笑,语气里满是得意,还有一丝狠厉:“黑石峡谷那三万具朝廷兵的尸体,你以为白死了?老子早就让人,从他们身上扒下来不少军服,本来是留着应急的,没想到,今天正好用上了。”
老鲁沉默了,他望着李二狗,没有再说话,只是默默地拿起那套军服,开始更换——他知道,李二狗说的是对的,一千人硬拼三万人,必死无疑,唯有出奇制胜,唯有杀了韩世忠,才能有一线生机,才能为龙牙军,为萧辰,减轻压力。
李二狗也迅速换上了朝廷的军服,他把那把从不离身的匕首,小心翼翼地藏在袖子里,指尖抵着匕首的刀柄,感受着那冰冷的寒意,眼底的杀意,愈发浓重。他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压低声音,对着老鲁,还有身后那些同样换上朝廷军服的斥候营精锐,语气坚定,字字掷地有声:“走吧。杀韩世忠去。”
“杀韩世忠去!”
两百名斥候营精锐,齐声低声应诺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,回荡在黑松林之中,与林间的风声,交织在一起,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悍勇。
一行人,借着黑松林的掩护,小心翼翼地朝着远处的官道,朝着韩世忠的中军,悄悄摸了过去。他们的动作轻盈而迅速,如狸猫一般,避开了沿途的巡逻士卒,一步步,朝着那面“韩”字帅旗,朝着那个他们此行的目标,逼近。
三月初十二,未时三刻。
官道之上,韩世忠的中军,依旧在缓慢前行。甲士如云,旌旗招展,马蹄踏过官道,发出沉闷的声响,如闷雷滚过,整齐而有序,透着一股精锐之师的威严。
韩世忠策马行在队伍中段,身披玄色披风,腰悬长剑,须发花白,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,可那双眼睛,却依旧锐利如刀,沉凝如水,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沉稳与威严。他已经六十岁了,从军四十年,打过上百场仗,从未败过,是朝廷之中,最得力的老将,也是最令敌人畏惧的将领。
可此刻,他的眉宇间,却萦绕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与不安,眼神里,也带着一丝疑惑——他总觉得,事情,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顺利。
萧辰的龙牙军,刚刚打完两场硬仗,伤亡过半,人困马乏,按理说,应该无力再战,应该龟缩在雁门关内,休养生息,不敢轻易出关。可他的斥候来报,赵虎竟然带着三千龙牙军,在庐州城外三十里,与他的五千前锋骑兵,展开了厮杀。
三千人,就敢主动迎战五千人?
萧辰到底还有多少底牌?他到底还有多少兵力?他到底在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