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将军说得是!”一名统领连忙附和,“咱们可以分兵两路,一路绕到护粮队前方埋伏,一路从后方偷袭,前后夹击,保管他插翅难飞!”
赵虎点了点头,正要说话,帐帘忽然被一股寒风掀开,带着外面的尘土与寒意,卷得案上的烛火猛地一跳。他以为是斥候回来禀报军情,头也没抬,不耐烦地摆了摆手:“慌什么?是不是查到徐威护粮队的路线了?慢慢说!”
“赵虎将军。”
一声低沉沙哑的呼唤,不大,却像一道惊雷,瞬间炸响在帐内。所有的议论声戛然而止,几名统领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,赵虎握着木杖的手猛地一紧,猛地抬头望去。
萧景睿站在帐门口,一身玄色劲装,腰悬长剑,剑鞘上的铜环在烛火下泛着冷光。他身后只跟着刘康一人,没有浩浩荡荡的仪仗,没有全副武装的护卫,甚至没有那面在朔州城头飘扬了三年、象征着他帝王之尊的龙旗,一身素净,却自带一股无形的压迫感,让整个大营的空气都瞬间凝滞。
赵虎怔了一瞬,大脑一片空白,随即反应过来,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双手抱拳,声音因激动与敬畏而微微发颤:“末将参见三殿下!不知殿下亲临,有失远迎,请殿下恕罪!”
帐内的几名军统领也纷纷反应过来,连忙齐齐跪倒,齐声高呼:“末将参见三殿下!”
萧景睿没有让他们起身,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,径直走到案几前,目光落在那张摊开的舆图上,指尖轻轻一点,落在了幽州的位置——那里被赵虎用墨笔圈了一圈,标注着“朝廷守军三万”。
“阿史那突利的三万铁骑,已至幽州城北二百里的黑松林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如冰珠落玉盘,砸在每个人的心上,“本王算过,三日内,幽州必被围困;五日内,萧景渊必会收到幽州的告急急报,到那时,京城必乱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在舆图上缓缓划过,掠过九边重镇的标记,语气依旧平静:“朝廷在北线有十五万人,分守九边,看似处处设防,实则处处薄弱。萧景渊现在只有两个选择——要么,从徐威这里抽调兵力,北上驰援幽州;要么,从江南调韩世忠回师,稳固北线。”
赵虎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,嘴唇翕动着,声音发颤:“三殿下,您的意思是……徐威若分兵北上,那他围困朔州的兵力,就会减少?”
“朔州城下的压力,就会减轻。”萧景睿替他说完,指尖从幽州缓缓移回朔州的位置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释然,“老七要我守城,拖住徐威,我守了三个月,把他的八万大军牢牢钉在朔州城下,寸步未进。如今北狄动了,朝廷慌了,徐威的八万人,再也不能安安稳稳地围在朔州城下,坐收渔利了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众人,眼神沉静如水,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:“该我们动了。”
赵虎跪在地上,望着眼前的萧景睿,忽然觉得,眼前的这位三殿下,好像彻底换了一个人。三日前,他还是那个独自困在朔州行宫偏殿里、对着草原舆图枯坐三夜、眼底满是迷茫与挣扎的孤王;三日后,他站在井陉大营的舆图前,指点北线战局,语气笃定,眼神坚定,没有一丝犹疑,没有一丝怯懦,浑身都透着统帅的气度与锋芒。
是什么,让他在三日之内,脱胎换骨?是七殿下的书信,还是心中仇恨的释然?赵虎不敢问,也不必问。他只知道,眼前的这位三殿下,值得他拼尽全力去追随。
他重重抱拳,额头几乎贴在羊毛毡上,声音铿锵有力:“末将听三殿下号令!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!”
萧景睿点了点头,没有说“好”,也没有说“起来吧”,只是重新转向舆图,手指从幽州缓缓向南移动,划过居庸关、昌平、京城,最后稳稳落在朔州城下那标注着“徐威八万”的位置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:“传令巴图尔,骑营从即日起,停止在平原上的游弋袭扰,全营北调,赶赴雁门关一线,三日内,必须抵达。”
赵虎一怔,连忙抬头,脸上满是诧异,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:“三殿下,不可啊!巴图尔的骑营,是咱们北线唯一的机动兵力,若是全营北调,那平原战场上,咱们就没有可用来袭扰徐威的兵力了!徐威的护粮队若是再敢出来,咱们根本无力阻拦啊!”
“平原战场,不需要我们了。”萧景睿打断他,语气平静如常,却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笃定,“徐威马上就要接到萧景渊的调令,北上驰援幽州,他的护粮队、斥候、探马,都会跟着他一起北上,不会再在平原上出现。到那时,平原战场,不过是一片空寂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轻轻摩挲着舆图上雁门关的位置,语气陡然变得凝重:“巴图尔的五千骑营,从今日起,不再是袭扰之兵,不再是打了就跑的游骑——是阻击之兵。”
“阻击”二字,从萧景睿口中说出,平静无波,却让赵虎的瞳孔骤然收缩,浑身一震,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。阻击,不是袭扰,不是伏击,不是打了就跑的游击战;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