议事厅内,瞬间陷入了一片寂静,众人纷纷低下头,没有人敢说话,目光全都集中在了萧辰的身上,等待着他的回答。萧景然的话,说出了很多人的心声,萧景睿虽然叛逆,可终究是萧家子孙,是萧辰的亲兄弟,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向灭亡,心中难免会有一丝悲凉与不忍。
萧辰沉默了片刻,神色复杂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,随即,这份悲凉便被坚定与狠厉所取代,他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,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老三自作孽,不可活,走到今天这一步,都是他自己选的,怨不得别人。他若向我求援,我可保他一条性命,保他一世荣华富贵。但他现在,却要焚烧城池,拉着八万朝廷军,拉着朔州城内的三万无辜军民,一起为他陪葬,这般狠毒,这般残忍,已然不配为萧家子孙,不配为人君。”
他转过头,看向萧景然,眼神沉重,缓缓说道:“六哥,你要记住,乱世之中,心软不得。对敌人的心软,就是对自己的残忍,就是对身边人的不负责任。今日,我们若是救了老三,他日,他缓过劲来,必定会反噬我们,会再次与我们为敌,争夺皇位,到那时,我们所做的一切,都将前功尽弃,甚至会引来灭顶之灾。帝王家,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兄弟,只有君臣,只有敌人,只有利益。想要活下去,想要夺得天下,就必须学会心狠,学会取舍。”
萧景然默默低下头,不再说话,眼中满是悲凉与无奈。他知道,七弟说得对,乱世之中,心软不得,帝王家,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兄弟。可他心中,依旧觉得悲凉,觉得惋惜,毕竟,萧景睿,是他的亲三哥啊。
“报——”就在此时,一名亲卫匆匆闯入议事厅,单膝跪地,语气急促,“王爷,北狄使者求见,说是奉了北狄新可汗的命令,前来与王爷商议结盟之事!”
“北狄?”萧辰挑眉,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意外,随即,便恢复了平静,缓缓问道,“哪个可汗的使者?阿史那突利败亡之后,北狄内乱,新的可汗,应该是阿史那骨咄禄吧?莫非,是他派来的使者?”
“回王爷,”亲卫连忙禀报,“正是阿史那骨咄禄可汗派来的使者,使者自称铁木尔,说是奉了新可汗的旨意,特来与王爷结盟,共图大业。”
萧辰与沈凝华对视一眼,两人眼中皆闪过一丝了然与算计。阿史那骨咄禄刚夺汗位,根基未稳,急需外部支持;而他们北境大军,若能与北狄结盟,便能解除南下的后顾之忧,更能借助北狄的兵力,增强自身实力,可谓是双赢之举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萧辰缓缓开口,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沉稳,“本王倒要看看,这位北狄新可汗,究竟有何诚意,又有何图谋。”
“末将领命!”亲卫拱手领命,转身快步退出议事厅,去传召北狄使者。
议事厅内,众人再次陷入沉默,只是这一次,没有人再面露忧色,反倒个个眼中闪过一丝期待。北狄使者的到来,无疑是一个意外之喜,若是能顺利与北狄结盟,那么,他们南下夺取江山的胜算,便又大了几分。
萧辰重新坐回主位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目光深邃,陷入了沉思。他知道,阿史那骨咄禄绝非善类,此次主动前来结盟,必定是有所图谋,绝不会真心相助。可眼下,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,一个能解除后顾之忧、增强自身实力的机会,他没有理由拒绝。
只是,结盟之事,事关重大,容不得半点马虎。他必须谨慎行事,既要利用北狄的力量,又要提防阿史那骨咄禄的算计,绝不能引狼入室,最终反噬自身。
不多时,亲卫领着一名身着北狄服饰的男子走了进来。那男子身材高大魁梧,面色黝黑,眼神锐利如鹰,身上散发着一股草原民族特有的悍勇之气,正是北狄使者铁木尔。
铁木尔走进议事厅,目光快速扫过厅内众人,最终落在萧辰身上,眼中闪过一丝敬畏,随即,单膝跪地,双手抱胸,用略显生硬的汉语说道:“北狄使者铁木尔,见过北境王!祝王爷兵强马壮,所向披靡!”
“起来吧。”萧辰缓缓抬手,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,“可汗派你来,说是要与本王结盟,共图大业,不知,可汗可有具体的章程?”
铁木尔站起身,拱手说道:“回王爷,我家可汗说了,如今,大靖朝局动荡,萧景渊重病不起,叛军作乱,正是天要亡大靖之时。我北狄愿与王爷结盟,出兵相助王爷南下,夺取金陵,推翻大靖王朝。待王爷登基为帝,只需将漠南三城割让给北狄,并每年向我北狄供奉金万两、布千匹,两国永结同好,互不侵犯。”
话音未落,韩猛便厉声呵斥起来:“放肆!你北狄不过是草原蛮夷,也敢狮子大开口!漠南三城本就是我大靖领土,岂能割让给你们?还要每年供奉金帛,简直是痴心妄想!”
铁木尔脸色不变,依旧拱手说道: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