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遵旨!”工部尚书躬身应道,心中满是敬畏。他清楚,杨文远此刻已是破釜沉舟,若是办不好此事,他必定会身首异处。
一道道指令,有条不紊地从杨文远口中发出,每一道指令,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,带着不计代价的坚定。这是一场豪赌,赌朝廷能在两线战事中站稳脚跟,赌能按时平定叛乱,赌能不负萧景渊的托孤之重。而他们,作为这场豪赌的参与者,没有退路,也不能有退路,只能拼尽全力,一往无前。
同一时间,锦衣卫诏狱。
诏狱内阴暗潮湿,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、腐臭味与酷刑留下的焦糊味,令人作呕。牢房的墙壁上,布满了暗红色的血迹,那是无数犯人用生命留下的印记,空气中的阴冷与压抑,让人不寒而栗。
陆炳一身玄色劲装,站在一间牢房内,面色冰冷,眼神锐利如刀,死死盯着牢房中央跪着的那个少年。少年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,穿着太医署药童的服饰,浑身被打得遍体鳞伤,衣衫褴褛,脸上布满了血迹与伤痕,眼神中满是恐惧,浑身瑟瑟发抖,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。
“说!”陆炳的声音冰冷刺骨,像是来自地狱的召唤,打破了诏狱的死寂,“谁让你在陛下的药里加东西的?加的是什么?老实交代,或许本指挥使还能饶你一命,若是敢有半句谎言,本指挥使有的是办法,让你生不如死!”
药童吓得浑身一哆嗦,“噗通”一声,重重地磕在地上,泪水与冷汗交织在一起,滑落脸颊,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:“大……大人,小的不敢,小的真的不敢……小的只是按李太医的吩咐,按方抓药,从来没有在陛下的药里加过任何东西,求大人明察,求大人饶了小的吧!”
“按方抓药?”陆炳冷笑一声,语气中满是嘲讽与杀意,他抬手,示意身边的锦衣卫校尉,将一张药方递到药童面前,“这张药方,是陛下服药那日,你从太医署取药时的药方,你自己看清楚,这味‘龙涎香’,原本的药方里根本没有,是你擅自加进去的!还敢狡辩?说,谁指使你的?李太医吗?还是另有其人?”
药童看着那张药方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,浑身抖得更加厉害,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他知道,自己再也瞒不住了,陆炳心思缜密,手段狠辣,若是不老实交代,必定会遭受无尽的酷刑,生不如死。
“小……小的说,小的说!”药童哭着说道,声音嘶哑,“是……是李太医让小的加的,他说,陛下龙体欠安,需要这味‘龙涎香’安神,还说,此事万万不可声张,若是泄露出去,不仅小的要死,还要诛小的九族。小的一时糊涂,就听了李太医的话,在陛下的药里加了‘龙涎香’,小的真的不知道,这‘龙涎香’有问题啊,求大人饶了小的吧!”
“李太医?”陆炳眼中闪过一丝冷意,“李太医已经死了,三天前,在自己的府中‘病逝’,死得干干净净,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。你觉得,本指挥使会相信你的话吗?”
他蹲下身,死死捏住药童的下巴,眼神锐利如刀,仿佛要将药童的心思看穿:“你老实交代,李太医背后,还有没有人指使?是谁给了他好处,让他敢在陛下的药里动手脚?若是你再敢狡辩,本指挥使现在就废了你,让你尝尝,锦衣卫诏狱里最残忍的酷刑,看看你能不能扛得住!”
药童被陆炳的眼神吓得魂飞魄散,大小便失禁,浑身瘫软在地,哭着说道:“小的说,小的全都交代!是……是东宫的一个公公,给了李太医一百两白银,让李太医在陛下的药里加东西,还说,只要李太医照做,日后必定会保他荣华富贵,若是不照做,就杀了他全家。李太医害怕,就答应了,然后就让小的在陛下的药里加了‘龙涎香’。小的真的不知道,那个公公是谁,也不知道,加的‘龙涎香’里,是不是有别的东西,求大人饶了小的吧!”
东宫!
陆炳心中巨震,手指猛地收紧,捏得药童痛呼出声。果然,陛下的猜测没错,下毒之事,果然与东宫有关!只是,是太子指使的,还是东宫的人假借太子之名,暗中行事?若是前者,那事情就麻烦了,太子乃是国之储君,是陛下指定的继承人,若是他暗中谋害陛下,那这大曜江山,就真的要乱了。
“那个公公,叫什么名字?长什么模样?你再好好想想,有什么特征,都告诉本指挥使!”陆炳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,死死盯着药童,不肯放过任何一丝线索。
药童拼命回忆着,眉头紧锁,语气颤抖:“那……那个公公,年纪不大,大概二十多岁,脸上有一颗黑痣,在左脸颊,说话声音尖尖的,自称小李子,说是太子书房里伺候的公公,负责传太子的旨意。小的只见过他一次,就是他给李太医送银子的时候,其他的,小的就不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