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也不曾知晓,这看似普通的农庄地下,竟是另一番天地——魅影营的总部,便隐匿于此。入口藏在谷仓深处的夹层里,需精准转动三处暗格机关,厚重的石门才会缓缓开启,露出通往地下的石阶。顺着石阶往下走十余丈,一间宽敞恢弘的地下厅堂赫然显现,灯火如昼,四壁悬挂着详尽的各地舆图,案几上堆满了标注着密字的卷宗,十余名劲装女子各司其职,或誊抄密报,或标注地图,神色肃然,唯有笔墨翻动的轻响,打破厅内的静谧。
沈凝华一身玄色劲装,身姿挺拔如松,静静伫立在最大的那幅大曜全图前,指尖握着一支炭笔,在京城、朔州、江南三个方位,重重画了三个圈,眼底凝着化不开的冷光。
“红袖。”她开口,声音清冷如碎玉,没有半分波澜,却自带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一名红衣女子应声上前,身姿利落,躬身行礼:“统领。”
“京城线,进展如何?”沈凝华目光未离舆图,语气平淡,却字字透着审视。
红袖迅速展开手中的密报,语速利落:“回统领,已成功渗透三个关键层面:宫中太医署安插两人,借收买药童之便,可获取陛下萧景渊的病案梗概;太子府布有三名侍女,其中一人已是太子妃的贴身丫鬟,能近身伺候。
“不够。”沈凝华缓缓摇头,炭笔在京城的圈上重重一点,“太医署要的不是病情描述,是萧景渊的真实脉案、每日药方,半点不能遗漏;太子府需盯紧他的日常行程、接触的官员、研读的文书,甚至是私下的言谈。”
“是,属下即刻安排。”红袖连忙提笔记录,不敢有半分懈怠。
“青鸾。”沈凝华转而唤道。
一名青衣女子快步上前,躬身回话,语气沉稳:“朔州线已全面铺开。我们在朔州城内开设了三家掩护店铺——粮店、布庄、酒楼,皆为合法经营,无人起疑。粮店掌柜老周,已成功搭上朔州户部的一名主事,借着高价售粮的由头,套取了不少内部秘闻。”
“说具体些。”沈凝华抬眸,眼底闪过一丝锐利。
“朔州现存粮食,仅够支撑两个月,军队欠饷已达四个月之久。三天前,西城守军爆发小规模哗变,士兵们忍无可忍,斩杀两名克扣粮饷的军官,后被萧景睿的亲兵镇压,当场处决三十七人,杀鸡儆猴。”青鸾语速平稳,字字清晰,“另外,北狄承诺的第二批援助,确实迟迟未到。据探查,北狄内部爆发继承权之争,三王子阿史那突利正与其他王子相互制衡,自顾不暇,根本无力南顾,援助之事,早已被搁置。”
沈凝华眼中精光一闪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:“这个消息至关重要。即刻派人潜入北狄,确认阿史那突利的真实处境。若他深陷困境,亟需支持,我们可暗中相助——但切记,一切需以商队名义行事,绝不能暴露魅影营,更不能牵扯出王爷与北境。”
“属下明白。”青鸾躬身应下。
“紫烟。”
布置完所有任务,沈凝华迈步走到厅堂中央的沙盘前。这沙盘制作精良,将大曜的山川地势、城池关隘,尽数清晰呈现,三方势力用不同颜色的小旗标注分明:红色代表京城朝廷,蓝色代表朔州萧景睿,黑色代表北境萧辰。
“诸位,”她缓缓转身,环视在场的魅影营骨干,声音依旧清冷,却带着一股穿透力,让在场众人皆心头一凛,“王爷有令,未来三个月,是情报战的关键时期,容不得半点差错。我们要全力以赴,做好三件事:第一,紧盯各方势力,摸清他们的真实动向,一举一动,皆要上报;第二,在各方核心要害之地,安插我们的人手,建立稳固的情报网;第三,必要之时,执行定点清除,以最小的代价,打乱敌方部署。”
定点清除四个字,她说得平静无波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——在场众人都清楚,这四个字的背后,便是暗杀,是不见硝烟的杀戮。
“统领,若要执行暗杀,首要目标是谁?”红袖忍不住开口询问,眼底带着几分凝重。
“眼下,还未到那一步。”沈凝华摇头,语气沉稳,“但必须提前做好准备,防患于未然。京城方面,丞相杨文远、禁军统领周武、锦衣卫指挥使陆炳,这三人皆是朝廷支柱,若他们意外身亡,朝廷必乱;朔州方面,魏庸、刘康,是萧景睿的左膀右臂,掌控朔州政务与军务,除掉他们,便是断萧景睿的手脚;江南方面,陈霸先是二皇子私军的核心,他一死,萧景浩的三千私军,便会群龙无首,不攻自破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加重了几分:“但记住,暗杀是最后的手段,非万不得已,绝不能动用。我们的首要任务,始终是情报。一句精准的情报,足以抵得上十万大军,足以让王爷在乱世之中,占据先机。”
“属下遵命!”在场众人齐声应和,声音铿锵,响彻整个地下厅堂。
散会后,骨干们纷纷离去,各司其职,地下厅堂又恢复了往日的静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