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他转身便向帐外走去,步履沉稳,神色坦然。
帐外,寒风依旧凛冽,积雪未消,萧辰伫立在营前,李二狗与五十亲卫早已列队相候。
“王爷,咱们现在怎么办?真的要等今夜子时吗?”李二狗低声问道,语气里满是担忧。
“等。”萧辰抬眼,望向北方,目光仿佛穿透千里风雪,落在云州城头,语气笃定,“等那场火,等云州大捷,等北境安宁。”
同一日,云州城,夜幕降临,子时已至。
京营发动了最后的总攻,战鼓震天,号角凄厉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。赵天德亲自率领五千精锐,架起所有云梯,身先士卒,如疯虎般冲向云州城南墙,眼中满是疯狂与决绝——他知道,这是他最后的机会,若是再攻不破云州,他回去便只能以死谢罪。
城头,楚瑶手握长剑,浑身浴血,望着潮水般涌来的敌军,握剑的手微微颤抖。守军已不足两千人,人人带伤,箭矢耗尽,刀剑卷刃,连城砖都所剩无几,可没有一个人退缩,没有一个人投降,人人眼中,都燃烧着决绝的火焰。
“将军!南门破了!敌军冲上来了!”一声凄厉的嘶吼传来,一名士兵浑身是伤,拼尽最后一丝力气,向楚瑶禀报。
楚瑶咬牙,举剑高呼,声音穿透漫天喊杀声,清晰地落在每一位守军耳中:“北境儿郎!王爷孤身赴南楚,为我们争取生机!今日,就算拼尽性命,也要守住云州!死战不退!”
“死战不退!死战不退!”残存的守军们,发出最后的怒吼,声音震耳欲聋,他们拖着疲惫的身躯,挥舞着残破的兵器,冲向敌军,与敌军展开了殊死搏斗,用血肉之躯,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。
就在此时,城北黑山方向,忽然升起三道赤红的火箭,划破漆黑的夜空,轨迹鲜明,格外醒目——那是萧辰约定的信号。
紧接着,京营大寨后方,忽然传来震天的杀声,火光大起,浓烟滚滚,瞬间照亮了半边天空。
“怎么回事?!是谁在袭击我军后营?!”赵天德骇然回头,望着后方的火光与浓烟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慌乱。
只见一支骑兵,如神兵天降般,从京营侧翼杀入,人数虽不多,仅有千余,可马快刀利,战术刁钻,专挑京营的粮草营地与旗手下手,所到之处,火光四起,惨叫连连。
更让京营士兵恐慌的是,这支骑兵打出的旗号,竟然是——“河间府周”!
“是周武!是周武的兵!周武叛变了!”京营士兵们瞬间大乱,惊呼之声此起彼伏,原本疯狂的攻势,瞬间溃散。
赵天德目眦欲裂,气得浑身发抖,厉声嘶吼:“周武这厮,竟敢背后捅刀!本王定要将他碎尸万段!”
他哪里知道,这支骑兵,根本不是周武的主力,而是萧辰临行前布下的最后一着棋——他命李二狗挑选千余精锐,换上河间府军的衣甲,从黑山小道迂回至京营后方,潜伏待命,只等今夜城头举火为号,便突袭京营后营,制造混乱,瓦解敌军军心。
虚虚实实,疑兵之计,萧辰算计得精准无比。
京营本就久战疲惫,士气低迷,如今忽闻“周武叛变”,又遭背后突袭,军心瞬间崩溃,再也没有了丝毫战意。前有坚城不下,后有“叛军”夹击,谣言瞬间传遍整个大营:
“周武反了!咱们被包围了!”
“粮草被烧了,咱们没有退路了!”
“快逃啊!再不逃,就死在这里了!”
兵败如山倒,一旦军心溃散,再想挽回,便是难如登天。赵天德拔剑,连斩十余名溃兵,试图稳住阵型,可依旧止不住溃败的洪流。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亲手率领的三万京营精锐,土崩瓦解,四散奔逃,心中涌起无尽的悲凉与绝望,猛地仰天喷出一口鲜血,身子踉跄了几下,被亲卫拼死护住,狼狈地向南逃窜。
云州城头,楚瑶望着溃散的京营大军,又望向北方那三道早已熄灭的火箭轨迹,积压多日的疲惫与委屈,瞬间爆发,泪水忍不住滑落,顺着布满血迹的脸颊,缓缓流淌。
王爷的计策,成了。云州,守住了。北境,有救了。
正月十八,清晨,晨光熹微,驱散了连日的风雪与阴霾。
南楚大营,项燕一夜未眠,始终伫立在营前,等待着斥候的消息。当一名斥候飞马赶来,神色激动,跪地禀报“京营全线溃败,赵天德狼狈南逃,云州之围已解”时,他猛地握紧拳头,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精光,语气里满是狂喜与笃定——萧辰,没有骗他!
几乎同时,第二名斥候疾驰而至,神色急切:“王子,京城急讯!昨夜子时,三皇子萧景睿发动宫变,禁军内乱,京城已然大乱!”
第三名斥候紧随其后,手中捧着一封密信,躬身禀报道:“王子,江北三州六位太守联名送来密信,请求南楚王师入境,平定内乱,安抚百姓!”
一切都如萧辰所料,分毫不差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