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!”赵虎与王铁栓同时躬身领命,语气铿锵,眼底的疑虑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决绝与坚毅。
正月十二,拂晓时分,天刚蒙蒙亮,一声凄厉的号角划破天际,紧接着,战鼓震天动地,响彻四野。
三万京营精锐,如黑色的潮水般,从四面八方涌向云州城南墙,声势浩大,遮天蔽日。箭雨如蝗,密密麻麻地射向城头,铺天盖地,几乎遮住了半边天空。云梯被快速架上城头,敢死队士兵口衔钢刀,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,眼神凶狠,悍不畏死。
楚瑶伫立在城楼最高处,手持令旗,目光锐利如鹰,紧盯着城下的敌军。随着她手中令旗挥舞,北境守军沉默应战,没有丝毫慌乱:弩手们排成阵列,专射攀梯而上的敌兵,每一支弩箭射出,都能带走一条性命;滚木礌石如雨般落下,砸在云梯上,砸在敌兵身上,发出沉闷的巨响;烧沸的热油顺着城墙倾泻而下,惨叫声瞬间淹没在震天的喊杀声中,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在城头,令人作呕。
京营果然是精锐之师,绝非李靖、王崇山麾下的士兵可比。第一波攻击被打退,伤亡惨重,可第二波士兵立刻紧随其后,蜂拥而上,攻势丝毫没有减弱,一波接一波,源源不断地冲向城头,不给北境守军丝毫喘息的机会。赵天德用兵老辣,深谙攻城之术,他下令分三面佯攻,牵制城头守军,却将所有主力集中起来,猛攻南门一处,意图撕开一道缺口,攻破城池。
战至午时,南门一段城墙被敌军的投石机反复轰击,已然出现了一道裂痕,碎石簌簌落下,形势愈发危急。
“楚将军!南门快守不住了!敌军攻势太猛,咱们的人快顶不住了!”一名浑身浴血的千夫长,连滚带爬地奔上城楼,声音嘶哑,语气里满是急切,他的身上,布满了伤口,鲜血染红了衣衫。
楚瑶拔剑出鞘,寒光一闪,语气决绝:“王铁栓,带你的人,立刻增援南门,务必守住缺口,不许敌军前进一步!按王爷留下的计策,即刻打开西门,让赵虎率部出城,袭扰敌军后营!”
“是!”两人同时领命,转身快步离去,身影很快消失在混乱的城头。
西门悄然打开,赵虎率领五百骑兵,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城门,马快刀利,直奔京营后军的粮草营地。这些骑兵,都是北境军中最悍勇的死士,个个身经百战,悍不畏死,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——烧毁京营粮草,打乱敌军部署。
“敌袭后营!快护好粮草!”京营后军的士兵顿时大乱,惊呼之声此起彼伏,原本整齐的阵型瞬间溃散。
赵天德在箭楼上得知消息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语气不屑:“雕虫小技,也敢在本王面前班门弄斧。传令后军,立刻围歼这支骑兵,一个都不许放过!”
可赵虎根本不恋战,五百骑兵如旋风般在京营后营中穿插游走,放火烧毁了十几辆粮车,斩杀了数名粮草官,便立刻掉头,沿着西门方向疾驰而去,绝不拖延片刻。京营骑兵奉命追击,却被赵虎引入了西门外早已挖好的陷马坑区域,马蹄踏空,士兵纷纷坠落,一时间折损百余,追击之势彻底受阻。
等赵天德调兵回援南门时,楚瑶与王铁栓早已带人,用石块、木料将城墙缺口暂时堵住,北境守军依旧死死坚守在城头,神色坚毅,没有丝毫退缩。
一日血战,尸横遍野,血流成河。京营伤亡千余,士气稍稍受挫;而云州守军,也折损了八百余人,人人带伤,疲惫不堪,可眼底的坚毅,却丝毫未减。双方都杀红了眼,喊杀声、惨叫声、兵器碰撞声,交织在一起,响彻云霄,直到夜幕降临,双方才暂时收兵,战场之上,只剩下一片死寂与狼藉。
正月十三至十六,四天四夜,昼夜鏖战,从未停歇。
云州城,如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,一次次被敌军的巨浪拍击,摇摇欲坠,却始终屹立不倒。城墙多处破损,布满了箭痕与血迹,有的地方甚至坍塌了大半,守军伤亡早已超过两千,能勉强作战的,不足三千人。箭矢即将耗尽,滚石早已用光,士兵们便拆下城中的城砖,当作武器,砸向攻城的敌军;刀剑卷了刃,便用拳头打,用牙齿咬,哪怕浑身是伤,也绝不后退一步。
京营这边,也同样疲惫不堪,伤亡惨重。赵天德万万没有想到,一座看似残破的孤城,竟然如此难啃,三万京营精锐,如今折损已近五千,士兵们早已身心俱疲,士气低迷,再也没有了最初的悍勇与嚣张,攻城的攻势,也渐渐减弱。
正月十六夜,大雪纷飞,寒风呼啸,鹅毛般的雪花,落在残破的城头上,落在士兵们的身上,很快便积了薄薄一层,将战场的血迹与狼藉,稍稍掩盖。
楚瑶裹着一件沾满血迹的披风,在城头缓缓巡视,脚步沉重。伤兵营早已挤满了人,士兵们的呻吟声、惨叫声,不绝于耳,令人心碎。云州的百姓们,自发地走上城头,为守军送饭送水,妇人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