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些信……你从何得来?”项燕抬眼,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——这些密信事关重大,若是伪造,他一旦轻信,便是万劫不复。
“项王子不必深究来源,只需验明真伪便可。”萧辰神色平静,“信上的笔迹、官印、还有你我都清楚的朝堂密语,项王子麾下必有能人,一验便知。”
项燕不再多问,伸手接过那叠信笺,快速翻阅起来。越往后翻,他眼中的惊色越浓,指尖都微微颤抖——这些信不仅详实记录了三皇子与江北太守的勾结,甚至还提及了南楚内部的王子之争,明确写道,三皇子将独与他合作,助他夺得南楚王储之位。
“三皇子倒是大方。”项燕将信笺掷在案上,发出一声冷笑,眼底却满是复杂,“可本王凭什么信你?你与萧景睿乃是死敌,你为何要帮我,帮他促成此事?”
“政敌而已,非私仇。”萧辰语气平淡,却透着几分通透,“三皇子要的是皇位,本王要的是北境安宁。若是他真的登基,又将江北三州割让给南楚,那么南楚势力便会直抵长江,对我北境形成南北夹击之势。届时,我北境困守苦寒之地,孤立无援,覆灭只是迟早的事。”
他顿了顿,语速放缓,字字清晰:“所以,本王必须在三皇子兑现承诺之前,与你达成协议。你退兵,本王助你取江北三州——不是通过三皇子割让,而是由你亲自‘收复’。如此一来,江北三州便是你凭军功所得,在南楚国内声望大涨,王储之位便唾手可得。而本王,也能解了南顾之忧,专心应对朝廷的围剿。你我各取所需,何乐而不为?”
项燕沉默了,帐内只剩下炭火燃烧的噼啪声,衬得愈发寂静。他垂眸沉思,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,每一次敲击,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上。拿下江北三州,是他梦寐以求的机会,这份诱惑太大,大到让他难以抗拒。可风险也同样巨大,若是萧辰设下陷阱,他十万大军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。
许久,他缓缓抬眼,开口说道:“空口无凭。你如何保证,能助我拿下三州?”
“三州守军已空,各城仅余数百府兵,不堪一击。”萧辰再次指向地图,语气笃定,“本王可给你三州的详细布防图、粮仓位置,还有江北世家的联络名单。你派精锐士兵化装成流民、商贩,潜入三州城内,与世家势力里应外合,一夜之间,便可拿下三城。届时,你可对外宣称,大曜内乱,江北百姓流离失所,主动请南楚王师入境‘维稳’——名正言顺,无人能挑出半点错处。”
“事后,三皇子那边若是追责……”有南楚将领忍不住开口问道,语气里满是担忧。
“他自身都难保,何来精力追责?”萧辰冷笑一声,眼底闪过几分嘲讽,“太子若是得知他与南楚暗中交易,必定会雷霆震怒,届时京城内乱爆发,萧景睿自顾不暇,谁还会顾及江北三州的归属?”
项燕起身,在帐中缓缓踱步,厚软的地毯吸走了他所有的脚步声,却压不住他心中的波澜。每一步,都像是在权衡利弊,每一次停顿,都透着艰难的抉择。
良久,他停下脚步,抬眼望向萧辰,语气沉定:“本王需要时间考虑。萧辰,你且在营中住下,三日后,本王给你答复。”
萧辰心中了然,这哪里是考虑,分明是软禁——项燕要留住他,一方面是怕他暗中作梗,另一方面,也是想等局势明朗,再做最终决断。
“可以。”萧辰面色不改,坦然应下,“但请项王子速派斥候北上,探查云州战况。若本王所料不差,三日内,京营必定会对云州发起总攻。届时,项王子可观战局走势,再做决断也不迟。”
项燕眯起双眼,死死盯着萧辰,像是要看穿他的心思:“你是想让本王看你如何破解京营的围攻?”
“是看本王有没有资格与你结盟。”萧辰迎上他的目光,神色坦荡,语气铿锵,“若本王连京营三万精锐都无法击退,今日所言,皆是空谈,你自然不必信我。可若是本王破了京营……项王子应当清楚,与强者合作,远比与弱者交易,更能成事。”
帐内空气瞬间凝固,气氛紧张到了极点。南楚将领们屏息凝神,目光在项燕与萧辰之间来回游走,等待着项燕的决定。
良久,项燕忽然放声大笑,笑声爽朗,打破了帐内的死寂:“好!好一个北境王!有胆识,有谋略!李将军,带萧辰先生去客帐歇息,务必以礼相待,不得有半分怠慢!”说着,他又转向一名斥候统领,“速派三队精锐斥候,星夜赶往云州方向,每一个时辰,回报一次战况,我要知晓云州的每一丝动静!”
“是!”两名将领同时躬身领命。
萧辰微微拱手,不多言,转身便向帐外走去。背脊依旧挺直,步履沉稳,不见半分拘谨,仿佛身后不是十万南楚大军,只是一处寻常驿站。
李二狗紧随其后,走出大帐,借着风雪的掩护,用北境土语低声道:“王爷,项燕这是软禁咱们,若是他反悔,咱们被困在营中,插翅难飞……”
“他不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