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争,还远未结束。
夜,云州城。
萧辰击溃王崇山三万大军、肃清太子北境势力的捷报,很快传遍了整个云州城。压抑多日的百姓们终于卸下了心头的重担,自发聚集在街头,张灯结彩,载歌载舞,欢呼雀跃,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大胜,整个云州城都沉浸在喜悦与热闹之中。
可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,都督府内,气氛凝重得如同凝固的寒冰,人人面色严峻,没有丝毫大胜后的喜悦。
萧辰坐在主位上,手中握着一份最新的情报,眉头紧锁,神色凝重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情报的边缘,眼底满是思索。楚瑶、陈平、赵虎、李二狗等人围坐在两侧,个个沉默不语,脸上满是担忧——他们都清楚,大胜的喜悦只是短暂的,更大的危机即将来临。
“南楚先锋三万,已然抵达江北,正在整顿兵力,准备北上;主力七万,正在分批渡江,进展顺利。”萧辰放下手中的情报,声音低沉,缓缓开口,“按这个速度,最迟初五,南楚先锋便可抵达云州城下;初十,南楚十万大军主力,将全部抵达,对云州形成合围之势。”
话音落下,都督府内愈发寂静,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。
陈平率先开口,声音干涩,带着几分绝望:“咱们经过黑风岭一战与今日的山谷之战,能战之兵已不足四千,四千对十万,兵力悬殊太大,根本无法正面抗衡啊……”
“不止是兵力。”楚瑶补充道,语气凝重,“咱们的粮草储备,只够支撑十日,若是被南楚大军合围,粮草耗尽,就算士兵们再勇猛,也难以坚守。”
老鲁苦笑一声,缓缓开口,说出了更令人绝望的消息:“军械方面,咱们的箭矢不足万支,此前储备的火药已经全部用完,连弩车也只剩三架,残破不堪,难以投入战斗。想要赶制,既缺原料,又缺时间,根本来不及。”
绝境。这是真正的绝境。兵力悬殊、粮草短缺、军械匮乏,面对南楚十万大军的合围,云州城仿佛成了一座孤城,随时都有可能被攻破。
萧辰沉默了许久,整个都督府内,只有窗外传来的百姓欢呼声,与府内的凝重形成了刺眼的对比。良久,他缓缓抬起头,目光扫过众人,语气沉稳,缓缓道:“我有一计,或许能击退南楚大军,为咱们争取一线生机。”
众人闻言,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希冀,纷纷抬头望向萧辰,急切地说道:“王爷请讲!只要能守住云州,守住北境,咱们万死不辞!”
萧辰缓缓吐出两个字,语气坚定:“和谈。”
这话一出,众人皆是一愣,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——谁也没有想到,萧辰竟会提出和谈。
“与南楚和谈?”李二狗率先开口,语气里满是不解与疑惑,“王爷,南楚大军已然出兵,气势正盛,志在拿下北境,他们怎么可能同意和谈?这恐怕行不通啊!”
“若在平时,南楚自然不会同意和谈。”萧辰缓缓点头,语气平静,却透着几分笃定,“但如今不同。南楚王年事已高,身体日渐衰弱,南楚国内各位王子争权夺利,局势动荡不安。此次率军北上的,是南楚三王子项燕,此人野心勃勃,一心想要夺取王位,却根基不稳,缺乏足够的军功支撑,此次出兵北境,正是他急于立功、巩固地位的好机会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咱们只要抓住他的这个软肋,许以重利,或许能说服他退兵,暂时解除云州的危机。”
“许以重利?”楚瑶皱起眉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,“咱们北境经过连番战乱,早已满目疮痍,一穷二白,根本没有什么重利能打动项燕啊!”
“不是北境的利,是太子的利。”萧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语气变得锐利起来,“项燕想要的,无非是军功与财货,还有夺取王位的助力。咱们可以告诉他,只要他愿意退兵,不再攻打北境,咱们便助他夺取南楚王位——用太子的名义。”
“用太子的名义?”陈平愕然,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,“王爷,这万万不可啊!伪造太子的名义,许诺割让土地、助力项燕夺位,这可是欺君之罪,一旦败露,咱们所有人都必死无疑!”
“顾不得了。”萧辰平静地说道,语气里带着几分决绝,“如今云州危在旦夕,北境百姓危在旦夕,只要能击退南楚大军,争取足够的时间整顿兵力、储备物资,就算是欺君之罪,这个责任,我一个人担了!”
说罢,他目光扫过众人,语气凝重:“此计确实凶险,一旦被项燕识破,他必定会恼羞成怒,率军猛攻云州,到时候,咱们只会陷入更危险的境地。但咱们别无选择——硬拼,四千对十万,必死无疑;用计,还有一线生机,能保住云州,保住北境的百姓。”
众人沉默了。他们都清楚,萧辰说得对,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,哪怕凶险万分,他们也只能一试。
良久,楚瑶率先开口,语气坚定:“末将愿随王爷一同冒险,无论成败,誓死追随王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