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勺,一勺,又一勺。萧辰喂得轻柔而细心,苏清颜喝得温顺,房中一片静谧,暖意融融,仿佛外界的所有喧嚣与战火,都与这里无关。
喝完汤药,萧辰拿起一旁的锦帕,轻轻为她拭去嘴角残留的药渍,柔声问道:“感觉怎么样?有没有舒服一些?伤口还疼不疼?”
“好多了,多谢王爷关心。”苏清颜轻声回道,语气柔和,“只是浑身依旧无力,什么都做不了,还让王爷为我费心,妾身心中不安。”
“傻瓜,跟我说什么费心。”萧辰在床边坐下,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,指尖的暖意缓缓传递过去,“你为我守住了云州,守住了这满城百姓,也守住了我的牵挂,我怎能不担心你?清颜,真的谢谢你。”
苏清颜轻轻摇头,眼神温柔而坚定:“妾身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。倒是王爷,连日征战,日夜操劳,身上又有旧伤,您才该好好保重身体,莫要太过劳累了。”
“我没事,都是些皮外伤,不碍事。”萧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,语气稍稍舒缓了几分,“你放心,北狄已经溃败而逃,李靖也退守白水关,暂时不敢来犯,云州……暂时安全了。你什么都不用想,好好养伤就好。”
“暂时安全?”苏清颜何等聪慧,瞬间便捕捉到了他语气中的迟疑,眼中闪过一丝担忧,轻声问道,“王爷,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?是不是……云州还有后患?”
萧辰沉默了片刻,终究还是决定告诉她。苏清颜虽为女子,却聪慧过人,心思缜密,往往能提出独到的见解,而且,他也不想再让她为自己忧心忡忡,更不想对她有所隐瞒。
“沈凝华传来了飞鸽密信。”萧辰缓缓开口,语气凝重,“密信中说,三皇子萧景睿暗中与南楚密使接触,似有勾结。方才楚瑶禀报,周武也派人前往南楚方向,我担心,南楚会趁我北境刚经历战事、元气未复之际,趁虚而入,举兵来犯。”
苏清颜的脸色瞬间一白,眼中闪过一丝惊惧,轻声问道:“南楚……难道真的会派大军来犯?传闻南楚兵力雄厚,足足有十万大军,若是他们真的北上,咱们云州……”
“情报上是这么说的。”萧辰语气沉重,“而且,看眼下的局势,此事绝非空穴来风,恐怕用不了多久,南楚大军就会抵达北境。”
房中瞬间陷入一片寂静,只剩下炭火燃烧的噼啪声。南楚不同于北狄,北狄虽悍勇,却多是散兵游勇,缺乏章法;而南楚是与大曜并驾齐驱的强国,文化相近,军事实力雄厚,军纪严明,若是真的派出十万大军北上,以云州如今的兵力和粮草,根本难以抵挡。
沉默了许久,苏清颜才缓缓抬起头,眼神坚定,轻声问道:“王爷,您可有打算?可有应对之策?”
萧辰缓缓开口,语气中带着几分思索,“主动出击,在南楚大军抵达之前,先率军击溃李靖,解决这个后顾之忧,然后再转头南下,抵御南楚大军。可咱们如今兵力不足六千,粮草短缺,将士们也都疲惫不堪,这条路,凶险万分,稍有不慎,便是全军覆没。”
“你好好休息,安心养伤,我晚些时候再来看你,也再好好斟酌斟酌。”
苏清颜轻轻点头,眼中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,疲惫地闭上了双眼,渐渐陷入了沉睡——连日来的操劳与伤痛,早已让她疲惫不堪。
萧辰小心翼翼地为她盖好锦被,轻轻起身,放轻脚步,缓缓退出了房间,吩咐门外的丫鬟好生照料,切勿打扰。
离开苏清颜的院落,萧辰心中的思绪依旧纷乱,可却比先前清晰了许多,正打算找陈平商议和谈之事,却见王铁栓神色匆匆地从外面跑来,脸色凝重得可怕,连行礼都有些仓促。
“王爷,不好了!”王铁栓快步上前,单膝跪地,语气急切,“沈姑娘的飞鸽传书,刚刚送到!”
萧辰心中一紧,连忙伸手接过他手中的密信,快速展开。信上字迹潦草,显然是沈凝华仓促之间写下的,上面只有短短八个字,却如同一道惊雷,在他耳边轰然炸响:
“南楚兵发,十万北上。”
果然来了。而且,比他预想的,还要快上许多。
萧辰紧紧攥着那封密信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沉声下令:“传令下去,所有将领,即刻到正厅议事,不得有半分延误!”
“属下遵命!”王铁栓连忙领命,转身快步离去,火速传达命令。
一刻钟后,都督府正厅,灯火通明。
楚瑶、陈平、老鲁、王铁栓,以及几名新提拔的将领,尽数齐聚于此,每个人的脸上,都带着几分凝重。萧辰将沈凝华的密信,依次传阅给众人,密信传阅完毕,厅中陷入一片死寂,落针可闻,每个人的心中,都被一股沉重的压抑感笼罩着。
“南楚……真的派大军来了。”陈平手中紧紧攥着密信,声音微微发颤,脸上满是惊惧,“十万大军啊,咱们云州如今只有六千多可战之兵,还大半带伤,粮草军械都短缺,咱们……咱们拿什么挡?”
“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