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和苏小姐,就是我们的活菩萨啊!”
听着这些朴实无华的话语,苏清颜心中的那丝隐忧愈发浓重。这些百姓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云州,寄托在萧辰身上,他们的安稳与幸福,都系于云州的存亡。若是云州有失,这些刚刚摆脱苦难的百姓,又将重归流离失所的境地,想想都让人心痛。
“大家好好干,用心织布。”她压下心中愁绪,柔声安抚道,“殿下会护着云州,护着大家,云州的日子,一定会越来越好的。”
离开织布坊,苏清颜又转身前往了城外的难民营。这里安置着三百余名从周边州府逃难而来的流民,皆是因京城动乱、地方不稳,被迫背井离乡。云州推行“以工代赈”之法,青壮年流民分派去开荒修渠、开采矿山,老弱妇孺则做些缝补编织的轻便活计,人人都能按劳得食,不至于挨饿受冻。
“苏小姐!”负责难民营事务的老文书见她到来,连忙快步迎上前,恭敬行礼,“您怎么来了?这里人员繁杂,环境粗陋,当心冲撞了您。”
“我来看看流民们的安置情况,可有什么难处?”苏清颜径直问道,目光扫过营中晾晒的衣物与袅袅升起的炊烟。
“都安置妥当了。”老文书连忙汇报道,“按您的吩咐,所有流民都已登记造册,按需分派了活计,每日两餐都能保证温饱。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,语气带着几分顾虑,“粮食的消耗速度比预想中要快。这三百多人,每日就要消耗六石粮食,长此以往,恐怕会给官仓带来不小的压力。”
“该花的粮食,一分都不能省。”苏清颜语气坚定,“他们皆是大曜的子民,遭逢乱世、流离失所,我们既然遇上了,就没有不管的道理。官仓的粮食,还够支撑吗?”
“眼下尚且充足,只是……”老文书再次压低声音,神色凝重,“小人听闻,京城的动乱愈发严重了,往后怕是会有更多流民涌入云州。以咱们云州目前的储备,真能接住源源不断的逃难者吗?”
这正是苏清颜心中最深的顾虑之一。乱世之中,流民如潮,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。云州如今能容纳三百流民,可若是来了三千、三万呢?能救一时,却救不了一世。救不下,便会滋生动乱;强行收留,粮食与物资又会迅速耗尽,最终只会拖垮云州。
“先尽力而为吧。”苏清颜轻声说道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,“先安置好眼前这些人,后续的事,再与殿下商议对策。”
返回府衙时,天色已近黄昏,夕阳的余晖洒在府衙的回廊上,拉出长长的光影。苏清颜正缓步前行,恰巧遇上了从情报室出来的沈凝华,对方手中握着一叠密报,神色凝重,显然是刚收到了最新消息。
“沈姑娘。”苏清颜停下脚步,主动打招呼。
沈凝华微微颔首,目光落在她略显疲惫的脸上,轻声道:“苏小姐。看你脸色不佳,怕是累坏了吧?”
“还好,只是琐事繁杂了些。”苏清颜犹豫了片刻,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牵挂,轻声问道,“沈姑娘刚从情报室出来,想必是有京城的新消息了?”
沈凝华警惕地扫视了一眼四周,见无旁人,才压低声音说道:“的确有新消息。三皇子挟持陛下逃至朔州,已与右军营统领王振汇合,如今手中握有八千兵力,算是稳住了阵脚。太子虽牢牢控制京城,四处昭告三皇子谋逆之罪,却始终不敢贸然强攻,毕竟陛下还在三皇子手中,投鼠忌器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“还有一件事,二皇子已率五千兵马‘进驻’京城,名义上是协助太子平叛,实则是想趁乱分一杯羹,坐收渔翁之利。四皇子、五皇子依旧闭门不出,避世自保,至于六皇子……依旧守在藏书楼中读书,对宫外的一切乱象,仿佛都漠不关心。”
苏清颜眉头紧锁,心中愈发沉重:“局势越来越乱了,这般僵持下去,不知还要拖累多少百姓。”
“乱才好。”沈凝华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,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决绝,“若是局势安稳,哪还有我们云州的机会?乱世之中,唯有浑水,方能摸鱼。”
苏清颜望着她,忽然轻声问道:“沈姑娘,你觉得……殿下能成功吗?”
沈凝华沉默了片刻,目光望向远方,语气带着几分复杂却无比坚定:“我不知道殿下最终能否登临大宝,也无法预料前路有多少凶险。但我清楚,除了跟着殿下,我们这些人,早已无路可走。”
这话,与苏清颜心中的想法如出一辙。是啊,无路可走。楚瑶曾是死囚,赵虎曾是悍匪,沈凝华是前朝余孽,而她自己,是避祸边疆的罪臣之女。若非萧辰伸出援手,收留庇护,她们早已在乱世中死于非命,哪有今日的安稳与立足之地?
所以,无论前路是万丈深渊,还是康庄大道,她们都只能紧紧跟着萧辰,一路走下去,别无选择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苏清颜轻声说道,心中的迷茫渐渐散去,多了几分笃定,“多谢沈姑娘。”
“客气了。”沈凝华看了看她,语气柔和了几分,“苏小姐,你肩上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