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是。”魏庸眼神坚定,语气不容置疑,“陛下若突然驾崩,无有遗诏,太子继位便是顺理成章之事,我们毫无反抗之力。可若是有一份传位于殿下的遗诏,哪怕是伪造的,只要能蒙混过关,殿下继位便名正言顺,届时太子再想发难,便是谋逆!”
萧景睿心跳加速,脸色一阵红一阵白,既恐惧又心动。伪造遗诏风险极大,可一旦成功,便能一步登天,坐上那至高无上的皇位。
“这……这太冒险了,一旦败露……”萧景睿语气迟疑,心中仍有顾虑。
“成大事者,不拘小节,更需有破釜沉舟的勇气。”魏庸沉声打断他,语气凝重,“殿下,这是您争夺皇位的最后机会。一旦太子正式登基,您不仅永远只能是个仰人鼻息的王爷,恐怕连性命都难以保全。与其坐以待毙,不如放手一搏!”
想到太子继位后可能对自己痛下杀手,萧景睿浑身一颤,眼中的迟疑渐渐被狠厉取代。他咬牙下定决心:“好!就按外祖父说的办!但遗诏之事,必须做得天衣无缝,绝不能留下半点把柄!”
“殿下放心,老臣早已有所安排,此事定能万无一失。”魏庸眼中闪过一丝胸有成竹的狡黠,缓缓说道。
四月十六,清晨
皇帝病重的消息,即便宫中极力封锁,也如同无孔不入的春风,短短一夜便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。无论是王公贵族的府邸,还是市井百姓的茶馆酒肆,都在私下议论此事,人心惶惶。
早朝之上,太子萧景渊身着蟒袍,第一次以监国身份出现在金銮殿的龙椅旁,神色肃穆地宣布:陛下偶感风寒,龙体欠安,需闭门静养半月,期间由他代为处理朝政,大小国事皆由他与五位重臣共同商议决断。朝臣们虽早有猜测,可听到正式宣布,殿内还是掀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,各方势力的目光交织碰撞,暗流涌动。
接下来的半个月,京城表面上维持着平静,朝堂之上依旧按部就班地处理国事,可暗地里却早已风起云涌,派系之争愈演愈烈。太子以监国之名,大刀阔斧地整顿朝政,撤换了一批拒不服从的官员,提拔了大量亲信,牢牢掌控核心权力;同时,他之前计划的往朔州、代州增兵之事,也正式启动,借着防备北狄的名义,暗中加强对云州的牵制。
三皇子一系则在暗中紧锣密鼓地布局。魏庸暗中指使党羽散布流言,关于“皇帝被人下毒”的说法在京城悄然蔓延,虽无人敢在朝堂之上公开提及,可私下里的议论却愈发猖獗,太子的威信受到极大冲击。与此同时,魏庸利用左丞相的职权,处处给太子使绊子,太子颁布的政令,要么被驳回修改,要么被拖延执行,朝堂之上,太子党与三皇子党互相攻讦、唇枪舌剑,局势愈发混乱。
其他几位皇子也纷纷行动起来,各寻靠山,静观其变。二皇子萧景浩手握部分京畿兵权,态度始终暧昧不明,既不明确支持太子,也不与三皇子结盟,似乎在等待最佳时机,坐收渔利;四皇子、五皇子、六皇子则纷纷表态效忠太子,虽大多是表面功夫,却也为太子增添了几分声势。清流官员试图居中调停,却往往两边不讨好,反倒成了派系争斗的牺牲品。
在这错综复杂的权力博弈之中,远在云州的七皇子萧辰,偶尔会被朝臣提及,成为茶余饭后的闲谈。
“听说了吗?七皇子萧辰在云州练兵颇有成效,那支龙牙军战力不俗,连张御史都赞不绝口。”
“何止是练兵,听说云州如今被他治理得井井有条,减免赋税、兴修水利,百姓安居乐业,比以前富庶多了。”
“陛下病重,朝局动荡,七皇子身为皇子,难道不该回京奔丧尽孝吗?”
“回京?云州离京城千里之遥,快马加鞭也得半月有余,等他赶到京城,恐怕一切都尘埃落定了。再说了,七皇子在朝中无依无靠,回京也掀不起什么风浪,倒不如留在云州安稳度日。”
这些议论,大多只是转瞬即逝的闲谈。在京城权贵眼中,云州地处边疆,偏远荒凉,萧辰虽有几分本事,却根基薄弱,翻不起什么大浪,根本不值得投入过多精力关注。
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,沈凝华一手建立的情报网,早已将京城的每一丝动向、每一句流言,都源源不断地传回了云州,精准地送到了萧辰手中。
四月廿五,云州府衙
萧辰手持一份刚送到的密报,神色凝重地站在书房内,目光深邃。密报上详细记载了京城近半月的局势变化,从皇帝的病情进展,到太子与三皇子的明争暗斗,再到朝堂之上的派系纷争,无一遗漏。
“陛下已昏迷十日,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,太医署那边每日换药,却只是勉力维持。太子监国,却处处受魏庸与三皇子掣肘,政令推行受阻,朝局混乱不堪。”沈凝华站在一旁,沉声汇报,语气平静无波,“另外,太子往朔州、代州增兵的粮草与兵力已陆续调动,预计两月内便可抵达驻地;三皇子一系散布的流言愈演愈烈,太子的处境愈发被动。”
苏清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