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御史远道而来,一路舟车劳顿,辛苦了。”萧辰亲手为其斟上一杯热茶,语气温和,礼数周到。
张明远双手接过茶盏,却并未饮用,只是轻轻放在桌案上,语气公事公办:“殿下客气了。本官奉旨巡视边疆,核查兵备政务,乃是分内之事,不敢称辛苦。倒是殿下,接手云州不过一年有余,便将这昔日破败贫瘠的边疆之地,治理得井井有条,百姓安居乐业,实在令本官刮目相看。”
他话锋微转,眼神中多了几分探究:“不过,本官今晨进城时,见城中戒严,隐约有骚动之意,不知发生了何事?”
萧辰神色淡然,语气平静无波,仿佛只是在述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:“让御史见笑了。云州地处边疆,匪患素来猖獗,屡禁不止。今晨有一伙亡命之徒妄图行刺本官,好在龙牙军反应迅速,已然将其尽数剿灭,并未造成太大骚乱,也未惊扰百姓。”
“行刺?”张明远眼神一凝,语气瞬间凝重起来,“何人如此胆大包天,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,刺杀当朝皇子?”
“不过是些贪图钱财的江湖亡命之徒,受雇于人罢了。”萧辰轻描淡写地带过,“如今刺客已全部擒获,正在狱中审问,相信用不了多久,便能问出幕后主使,给朝廷一个交代。”
张明远深深看了萧辰一眼,眼中满是审视,却并未继续追问——他深知宫廷争斗错综复杂,点到即止便是分寸。他随即转移话题,正色道:“殿下,本官此次前来,主要有三件事需核查:其一,云州兵备是否充足,城防是否坚固,能否抵御草原外敌入侵;其二,地方政务是否清明,官吏是否称职,百姓是否真正安居乐业;其三,赋税是否按时上缴国库,有无截留、贪墨之举。”
“御史尽管核查便是。”萧辰微微一笑,语气从容不迫,“云州虽地处偏远,却始终不敢有负皇恩,辜负陛下信任。兵备、政务、赋税,皆有明细账目可查,也有官吏百姓可问,绝不藏私。”
他站起身,做了个请的手势:“御史一路劳顿,想必身心俱疲。不如先移步驿馆休息片刻,养精蓄锐。午后,本官亲自陪御史巡视云州城,看一看田间地头的收成,访一访市井百姓的生活,也好让御史亲眼看看云州的现状。”
张明远沉吟片刻,点头应允:“也好。那就有劳殿下了。”
萧辰当即吩咐下人,恭敬护送张明远去驿馆休息,随后便独自返回书房,静候楚瑶等人复命。不多时,楚瑶、沈凝华、赵虎便陆续抵达,神色皆带着战后的肃然。
“都解决了?”萧辰开口问道,语气平静。
楚瑶率先上前,详细禀报了青龙滩的战事经过,从伏击到截杀,再到制服三名杀手,一一说明;沈凝华随后补充了钦差队伍中内应的抓捕与审问情况;赵虎则汇报了俘虏的关押安排,确保万无一失。
萧辰静静聆听,待三人说完,缓缓点头:“做得很好。那三个杀手,都还活着吧?”
“都活着。”楚瑶点头回复,“季无常中了强效麻药,尚未完全清醒;罗七左肩受创,已包扎妥当;江横只是些许皮外伤,暂无大碍。三人已分开关押于天牢深处,由龙牙军严密看守,不许任何人探视。”
“审出什么关键信息了?”萧辰进一步追问。
沈凝华上前一步,躬身道:“季无常已然招供,是三皇子的谋士徐文卿雇佣他们前来刺杀殿下。罗七与江横嘴硬顽抗,尚未开口,但钦差队伍中的十五名内应,已然全部招供——他们皆是徐文卿一手安排,计划在殿下迎接钦差的仪式上制造混乱,趁乱行刺,事后嫁祸给太子。”
萧辰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,发出清脆的声响,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冷意:“贾诩……果然是他。三哥向来如此,凡事都躲在幕后,让旁人替他冲锋陷阵,自己却不粘锅,算盘打得倒是精妙。”
他抬眼看向沈凝华,沉声问道:“有直接指向三皇子的证据吗?”
沈凝华微微摇头,语气带着几分惋惜:“暂无直接证据。接头、付款皆由徐文卿一手操办,钱款来源于不明账户,与三皇子府无任何明面上的关联。即便我们将这些人证押送京城,三皇子也大可推得一干二净,将所有罪责都推到徐文卿身上,最多落个‘驭下不严’的罪名,难以伤其根本。”
“意料之中。”萧辰并未露出意外之色,语气从容,“三哥行事向来谨慎,滴水不漏,若这么容易便留下把柄,也走不到今日这一步。”
他沉思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锐利,缓缓开口:“既然没有直接证据,那我们便不按常理出牌,不走官方渠道追究。”
楚瑶眼中精光一闪,立刻领会到萧辰的深意,问道:“殿下的意思是,以其人之道,还治其人之身?”
“正是。”萧辰点头,语气带着几分冷冽,“他们派杀手来刺杀我,我们便派人去给他提个醒。只不过,我们的警告,要更有创意一些,既要让他知道我们已然洞悉一切,也要让他投鼠忌器,不敢再轻易动手。”
他随即俯身在几人耳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