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殿下的意思是……”楚瑶抬头,眼中带着询问。
“观察。”萧辰一字一顿地说道,语气坚定,“给她足够的空间,也给她适当的机会,看她接下来如何行事。真金不怕火炼,伪装终会败露。时间久了,她的真实目的,自然会水落石出。”
话音刚落,萧辰便拿起案上的毛笔,快速研磨铺纸,开始给陈安写信。信中细细交代:日后苏清颜若再提出借阅各类文书,只要不涉及云州军事机密与核心部署,皆可如实提供;她若主动询问云州政务,也无需刻意隐瞒,照实回应即可。但务必暗中记录下她借阅的每一份文书、询问的每一个问题,事无巨细,皆要汇总上报。
写完信,萧辰仔细核对一遍,用印封好,递交给楚瑶:“即刻将信送往苏家宅院,亲手交给陈安。另外,从今日起,你从龙牙军中挑选两名心思缜密、身手利落的弟兄,暗中驻守在苏家宅院附近。记住,首要任务是保护苏家母女的安全,其次才是观察——务必详细记录所有进出宅院的人员,以及任何可疑的异常情况。”
“是!属下即刻去安排!”楚瑶郑重接过信件,贴身收好。
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:“殿下,若是……若是苏小姐真的只是单纯想了解云州,并无其他心思呢?”
“那自然是最好的结果。”萧辰眼中闪过一丝期许,“云州如今百废待兴,最缺的就是人才,尤其是像她这样受过良好教育、又有主动做事之心的人才。但在彻底确认她的忠心之前,我必须保持谨慎。”
他转头看向窗外,目光悠远而深沉:“这世道,信任本就是最昂贵的奢侈品。我萧辰输得起一时的利益,却输不起云州四万百姓的性命。这份信任,我给得起,但绝不能滥给。”
楚瑶心中一凛,彻底明白了萧辰的用意,不再多言,躬身领命后,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。
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,只剩下萧辰一人。
他缓步走到墙边悬挂的地图前,目光紧紧锁定在云州的位置上。如今的云州,就像一块刚刚显露锋芒的磁石,吸引着天下各方势力的目光——太子的打压从未停歇,三皇子的试探暗潮涌动,朝中各派系的窥探无处不在,甚至连北境的蛮族都在暗中观望……现在,又多了一个身份特殊的苏清颜。
这个女子,究竟会成为他治理云州的得力助力,还是会沦为各方势力安插进来的隐患?
萧辰不知道答案。
但他无比清楚,自己必须谨慎,再谨慎。
这并非因为他生性多疑,而是因为他肩上扛着的,是云州四万百姓的身家性命,是龙牙军五百将士的生死托付,是所有信任他、追随他的人的殷切期盼。他一步都不能走错,一丝一毫的疏忽,都可能让所有人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。
“殿下。”就在这时,书房门外传来了赵虎浑厚的声音,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。
“进来。”萧辰收回目光,重新坐回书案后。
赵虎推门而入,脸上满是喜色,快步走上前道:“殿下,好消息!今天鹰嘴峡的盐场根据你的建议炼制出精盐了!第一批足足炼制出了五百斤,成色极好,比官盐还要洁白细腻!”
“哦?竟如此之快?”萧辰眼中瞬间亮起,连日来的阴霾消散了大半,“走,随我去看看!”
两人快步走出府衙,翻身上马,朝着城东方向疾驰而去。行了约莫二十里路程,便抵达了鹰嘴峡。此处地势极为险要,两侧山崖陡峭如削,状似鹰嘴般向内突出,将中间一处隐蔽的山谷牢牢环抱,正是萧辰选址建立盐场的地方。
山谷之中,十几名工人正有条不紊地忙碌着。他们严格按照萧辰传授的“晒煮结合”之法炼制食盐:先将山中采集的卤水引入开垦好的盐田,借助晨光日晒蒸发水分,待卤水浓度达标后,再引入大锅中煮沸结晶,最终得到洁白的盐粒。
盐田旁边,整齐堆放着十几袋刚刚炼制完成的精盐。萧辰翻身下马,走上前解开其中一袋的绳结,伸手抓起一把盐粒仔细查看。盐粒晶莹洁白,颗粒均匀,几乎没有杂质,品质远超市面上流通的官盐。
“好!做得好!”萧辰由衷赞叹,语气中满是欣慰,“目前的产量如何?”
负责盐场管理的工头连忙上前回话,语气恭敬又带着自豪:“回殿下,目前盐田只开垦了三分之一,人手也还未完全配齐,使用殿下您教授的方法,一天大概能出五百斤精盐。等后续盐田全部开垦完成,人手补充到位,一天至少能产出两千斤精盐!”
盐,在这个时代,是堪比粮食的战略物资。谁能掌控盐的供应,谁就掌控了一方的经济命脉,甚至能在战乱中占据绝对优势。鹰嘴峡的盐场,无疑为云州的发展增添了一枚沉甸甸的砝码。
“保密工作务必做到万无一失。”萧辰神色凝重地叮嘱道,“盐场的具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