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话,苏清颜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,她轻声道:“谢谢。”
“不必客气,这是我们的职责。”黑衣人转身,指了指林子外的方向,“走吧,此地不宜久留。太子的人可能还有后手,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。”
苏清颜跟在他们身后,一步步走出了林子。林子外面,停着两辆极为普通的青篷马车,比她们原来乘坐的马车还要不起眼,一看就是特意用来隐蔽行踪的。
“苏小姐,请上车。”黑衣人示意她上其中一辆马车。
苏清颜没有犹豫,弯腰钻进了马车。车厢里陈设简单,只有一张铺着粗布软垫的座位和一床薄被,除此之外再无他物。她刚在座位上坐定,马车就缓缓启动了,行驶得异常平稳,速度不算快,却很匀速。
苏清颜靠在车厢壁上,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许,疲惫感如潮水般汹涌而来,几乎要将她淹没。身上的擦伤开始隐隐作痛,手掌和膝盖的伤口火辣辣的,可她却连抬手擦拭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她闭上眼睛,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母亲虚弱的脸庞、春梅担忧的眼神、福伯决绝的背影,还有那些为了保护她们而死去的镖师和仆妇。
他们还活着吗?春梅有没有顺利逃脱?福伯……他还能活下来吗?
还有,这些黑衣人到底是谁的人?真的是来救她的吗?他们的主人,会是七皇子吗?
苏清颜心中一动。父亲说过,七皇子答应会庇护她们母女。难道,这些人就是七皇子派来暗中保护她们的?
可若是七皇子的人,为何不早点出手?为何要等到镖师和福伯都牺牲了,才选择动手?这其中,会不会有什么阴谋?
无数个疑问在她脑海中盘旋,让她头痛欲裂,却始终想不出答案。
马车行驶了约莫一个时辰,缓缓停在了一个偏僻的小村庄外。这个村庄很小,只有十几户人家,袅袅炊烟从茅草屋顶升起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火气,看起来宁静而祥和。
黑衣人掀开车帘,对苏清颜说道:“苏小姐,今晚我们就在这里休息。你的伤势需要处理,我们已经去请附近的大夫了。”
苏清颜点点头,弯腰下了马车。刚站稳脚步,就看到另一辆马车也驶了过来,停在她身边。车帘掀开,李妈搀扶着虚弱的苏夫人走了下来。
“母亲!”苏清颜心中一喜,快步冲了过去,紧紧握住母亲的手。
苏夫人看到女儿安然无恙,眼泪瞬间涌了出来,声音哽咽地说:“清颜……你没事……太好了……娘还以为……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……”
母女俩紧紧相拥,劫后余生的喜悦与后怕交织在一起,泪水无声地滑落。
“春梅呢?春梅有没有和你们在一起?”苏清颜松开母亲,急切地问道。
李妈脸上露出愧疚与担忧的神色,轻轻摇了摇头:“我们跑散了,之后就再也没见过春梅姑娘。那些黑衣人说,已经派人去找了,可现在还没有消息。”
苏清颜的心瞬间沉了下去。春梅跟了她六年,两人情同姐妹,若是春梅有什么三长两短,她一辈子都不会安心。
“苏小姐,先先进屋休息吧。”一旁的黑衣人开口说道,“外面风大,夫人身体虚弱,不宜久站。我们的人还在继续寻找春梅姑娘,一有消息就会立刻告知你。”
苏清颜点点头,扶着母亲,跟着黑衣人走进了一户农家。农家的院子不大,收拾得干干净净,一位穿着粗布衣裙的农妇迎了出来,看到她们,脸上没有丝毫惊讶,只是平静地引着她们往屋里走,什么也没问。
“这里很安全,苏小姐和夫人放心休息。”黑衣人说道,“大夫很快就到,我先去外面安排警戒,防止意外发生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了出去,轻轻带上了房门。
苏清颜扶着母亲在炕上躺下,苏夫人一路颠簸,又受了惊吓,早已虚弱不堪,刚躺下没多久,就沉沉地昏睡了过去。
苏清颜坐在炕边,轻轻握住母亲冰凉的手,心中百感交集。这一天,她经历了生死考验,目睹了血腥杀戮,体会到了人性的险恶,也见识了忠诚与牺牲。
那些镖师,为了信守承诺,拼尽性命保护她们;福伯,为了掩护她们逃亡,义无反顾地冲向敌阵;张妈,为了拖延时间,甘愿牺牲自己。而救了她们的这些黑衣人,却神秘莫测,不知是敌是友。
前路依旧迷茫,充满了未知与危险。可苏清颜的心中,却没有了之前的绝望。她擦干脸上的泪水,眼中重新燃起了坚定的光芒。
无论前路如何艰难,她都要坚强地走下去。为了父亲的嘱托,为了母亲的安危,为了苏家的传承,也为了那些为保护她们而付出生命的人。
夜渐渐深了。
小村庄彻底安静了下来,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,打破了夜的静谧。
而在百里之外的云州府衙内,灯火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