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知道你心里有自己的想法,娘不逼你。”苏夫人见她沉默,便不再多言,只是轻声叹道,“娘只是给你提个醒,一切,还是看缘分吧。”
“女儿知道了。”苏清颜轻声应道,扶着母亲躺下,“母亲快睡吧,明天还要赶路,得养足精神。”
她服侍母亲睡熟后,自己却再无半点睡意,坐在床边,直到天快亮时,才浅浅睡了一会儿。
第二天天还未亮,外面便传来了苏福的敲门声,提醒她们该启程了。苏清颜连忙起身,简单梳洗后,搀扶着母亲上了马车。车队再次出发,朝着云州的方向继续前行。
接下来的几天,车队都在重复着同样的节奏:天不亮便启程,天黑后找客栈或破庙投宿,全程避开繁华的大路,专走偏僻的小道。路途越来越难走,苏夫人的身体也越来越差,连日的颠簸和心中的忧思让她发起了咳嗽,起初只是轻微的咳嗽,后来竟咳得越来越厉害,有时甚至会咳出血丝。
苏清颜心急如焚,却又无可奈何。这荒郊野外,根本找不到像样的大夫,只能靠父亲提前备好的药材勉强支撑,缓解母亲的痛苦。她白天悉心照料母亲,喂药、擦身、按摩,晚上则强撑着睡意,留意着车外的动静,生怕出现意外。
到了第七天,车队终于进入了河间府地界。这里离京城已经有四百里路了,按说应该安全了些,可镖头的神色却愈发凝重,警惕性也比之前更高了。
这天傍晚,车队在一处树林旁休息时,镖头找到了苏福,神色严肃地说道:“苏管家,这两天我总觉得不对劲。”
苏福心中一紧,连忙问道:“镖头发现了什么异常?”
“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,就是一种直觉。”镖头皱着眉头,目光扫向四周的树林,“我总感觉有人在暗中跟着我们,派了两个弟兄在后面侦查,却什么也没发现。可我这老江湖的直觉,从来没错过。”
苏福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,声音也压低了几分:“镖头的意思是……可能是太子的人?”
“大概率是。”镖头点了点头,语气肯定,“如果是普通的山贼土匪,早就动手了,不会跟了我们七天还按兵不动。他们这样跟着,要么是在等最合适的动手时机,要么……是在确认我们的身份和目的地。”
苏福沉默了片刻,心中快速盘算着对策,随后问道:“那依镖头看,我们现在该怎么办?”
“加快赶路速度,改变路线。”镖头当机立断,“原计划我们是走真定府,现在咱们改走保定府。保定府那边多山,山路崎岖,虽然难走,但容易隐蔽行踪。而且我在保定府有个老相识,到时候可以让他接应我们,能多一分保障。”
苏福没有丝毫犹豫,立刻点头:“好,就按镖头说的办!事不宜迟,我们尽快调整方向,连夜赶路,争取早点摆脱他们。”
两人商量妥当后,镖头立刻去安排调整路线,苏福则快步走向苏清颜的马车,准备把情况告知她。
“小姐,情况可能有些变故。”苏福掀开车帘一角,低声将镖头的发现和改道的决定简单说了一遍,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,“为了安全起见,我们要改走保定府,路上可能会更颠簸,夫人的身体……”
苏清颜心中一沉,果然,太子的人还是追来了。但她面上却没有丝毫慌乱,反而镇定地说道:“福伯放心,我会照顾好母亲的。您和镖头只管做决定,我们都听安排。只要能安全抵达云州,再苦再颠都不怕。”
“小姐能这样想,老奴就放心了。”苏福松了口气,心中对这位小姐更添了几分敬佩。老爷说得没错,小姐的心智和胆识,确实比许多男儿都要强。
当天晚上,车队便悄悄改变了行进方向,不再朝着西南的真定府前进,而是转向了西边的保定府。改道后的路,果然比之前难走了许多,保定府境内多山,山路蜿蜒曲折,凹凸不平,马车在山路上颠簸得厉害,几乎快要散架。
车厢内,苏夫人的咳嗽声越来越频繁,有时咳得厉害,甚至会呕出少量血丝。苏清颜心疼不已,却只能紧紧抱着母亲,用自己的身体尽量稳住她,减轻颠簸带来的不适,同时不断给母亲顺气、喂水,轻声安慰着。
她自己也能清晰地感觉到不对劲。这两天,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,就像有一双眼睛,无时无刻不在暗中盯着她们,让她浑身不自在。有一次车队在路边休息,她下车给母亲倒水时,无意中瞥见远处的树林里,有一个黑影一闪而过,速度极快,等她定睛去看时,却什么也没有了。
但她可以肯定,那不是错觉,是真的有人在跟踪她们。太子的眼线,果然还是追来了。父亲已经做得如此隐蔽,却还是没能避开,太子的势力,果然遍布天下,无处不在。
苏清颜的心沉到了谷底,却依旧强作镇定。她知道,越是这种时候,她越不能慌,若是连她都乱了阵脚,整个队伍就彻底完了。
“小姐,快上车吧!”春梅匆匆跑了过来,拉着苏清颜的胳膊小声说道,“镖头说我们马上要进山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