响,像是在诉说着无尽的悲凉。
他知道,自己这一步,是在赌。赌七皇子萧辰的人品,赌他是否真的那般正直;赌云州是否真的安全,能成为妻女的避风港;赌苏家的未来,赌女儿的性命。
但他别无选择。
如今的朝堂,已是太子的天下。三皇子虽与太子明争暗斗,却也并非善类,不过是一丘之貉。其他几位皇子,或懦弱无能,或平庸度日,或自身难保,根本指望不上。
唯有七皇子萧辰,远在边疆,手握兵权,且与太子有旧怨,不会轻易依附太子。更重要的是,自己对七皇子的接触理解,在云州推行新政,重视民生,兴修水利,开办医馆,颇得百姓拥戴的人。能做出这般功绩的皇子,至少不会是个残暴不仁之人。
将女儿托付给他,或许是眼下最好,也是唯一的选择。
至于自己……苏文渊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秦州之行,纵然凶多吉少,他也必须去。因为他是苏文渊,是朝廷命官,只要还戴着这顶乌纱帽,就必须遵守朝廷的调令。
这是他的职责,也是他的风骨。
雨幕中,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悄悄驶出苏府后门,一路向东而去。马车里,苏清颜掀开车帘的一角,望着渐渐远去的家门,泪水无声地滑落,打湿了衣襟。
她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,不知道云州是个什么样的地方,也不知道那位素未谋面的七皇子,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。她只知道,这一去,便是背井离乡,前路茫茫。
但她更知道,父亲的选择,是为了保护她,是为了保全苏家。她不能让父亲失望。
苏清颜深吸一口气,用力擦干眼泪,放下车帘,坐直了身子。从今天起,她不再是那个养在深闺、无忧无虑的礼部侍郎家的小姐了。她要去边疆,去一个陌生的地方,开始一段全新的、未知的生活。
这条路,必定充满艰辛。
但她会走下去。为了父亲,为了母亲,也为了自己。
马车碾过湿漉漉的青石板路,溅起细小的水花,渐渐消失在京城无边的雨幕之中。
而苏府的书房里,苏文渊依旧站在窗前,静静目送马车远去,直到那抹青色的影子彻底消失在视野里,他才缓缓收回目光。
他转身,看向桌案上那封明黄色的调令,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静。最牵挂的人已经送走,最坏的结果不过一死。既然如此,还有什么可怕的?
苏文渊整理了一下衣冠,挺直了背脊,走出书房,向前厅走去。那里,还有一些门生故旧在等候,还有一些未了的事务,需要他一一交代清楚。
雨还在下,冰冷刺骨。
但苏文渊心中清楚,雨总有停的时候,天总有放晴的一天。
就像这世道,纵是如今浑浊不堪,也总有清明的那一日。
他相信。
也只能相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