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四,教材严重短缺。除了州城官学有完整的四书五经刻本,其余私塾大多只有《三字经》《百家姓》《千字文》等蒙学读物,而且多是手抄本,错字、漏字比比皆是,严重影响教学效果。”
萧辰认真倾听着,不时点头,等他说完后问道:“针对这些问题,你有什么解决办法?”
王礼立刻翻开另一本册子,递到萧辰面前:“下官已草拟好《云州文教振兴疏》,核心是要做四件事,彻底扭转云州文教的落后局面。”
“第一,大兴学堂建设。州城官学进行扩建,新增学舍二十间,扩大招生规模;三县各新建县学一所,大乡设立乡塾,小村设立蒙馆,力争三年内实现‘乡乡有塾,村村有蒙’的目标,让所有孩童都能就近入学。”
“第二,着力培养师资。设立‘师范馆’,招募识字断文的青年男子入学,进行半年的集中培训,重点教授基础经义与蒙学教法。结业后,分配到各乡塾、蒙馆任教,月俸由府衙统一支付,解决师资短缺的问题。”
“第三,编纂实用教材。组织人手编纂《云州蒙学读本》,除了传统的蒙学内容外,专门加入云州地理、四季农事、卫生防病等实用知识。刊印成册后,免费发放给各学堂、私塾,解决教材短缺的问题。”
“第四,设立助学机制。开设‘助学仓’,一方面鼓励富户捐粮捐钱,另一方面由府衙进行补贴,为贫苦学子提供每日一餐的伙食;农忙时节专门设立‘农假’,既不耽误百姓农事,也不中断学子学业,减少学生流失。”
萧辰一边听,一边仔细翻看疏文,眼中渐渐露出赞许之色。疏文条理清晰,措施具体可行,甚至连每一项举措的预算都列得明明白白:第一年需白银五千两,第二年三千两,第三年后,随着各项产业发展,文教经费可实现自给自足。
“五千两白银,可不是个小数目。”萧辰抬头说道。
“下官早已算过这笔账。”王礼早有准备,从容回应,“云州商行上月利润已有两千两,下月随着商路进一步畅通,利润还会大幅增加,足以支撑初期的经费开支。而且修建学堂时,可发动乡民出工,府衙只需提供饭食即可,能节省大量工钱;教材刊印可交由匠作坊承接,成本也能控制在最低。”
萧辰看着他,忽然问道:“王大人在吏部任职时,做事也是这般雷厉风行、细致周全吗?”
王礼苦笑一声:“在吏部,做事快不如做事稳,做对事不如跟对人。下官性子耿直,不懂圆滑变通,那些务实的举措往往难以推行,久而久之,便也没了施展的空间。”
“所以才被排挤?”
“是。”
萧辰笑了,语气诚恳:“那在云州,你尽可以放手去做。只要是为了云州好,为了百姓好,无论遇到什么困难,本王都会支持你,不必有任何顾虑。”
一股暖流瞬间涌上王礼的心头,他起身躬身,郑重行礼:“谢殿下信任!下官定不辱使命!”
“不过,”萧辰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严肃,“做事要有分寸,不可急功近利,更不能劳民伤财。你可以先选两个基础好的乡试点,等试点成功后,再逐步向全云州推广。另外,教材编纂要格外谨慎,实用知识可以多加,但不要触及朝廷的忌讳,免得给人留下攻讦的把柄。”
“下官明白!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萧辰补充道,“你在走访过程中,多留意那些流民中的人才。若是发现懂算学、农技、医理之人,不管出身如何,都可以举荐到府衙任职。云州现在正是用人之际,这些实用型人才,比只会读死书的秀才更重要。”
“下官记下了!”
接下来的日子里,王礼仿佛换了一个人。
在吏部时的沉闷、谨慎与压抑,尽数被雷厉风行的实干所取代。他亲自跑到匠作坊,盯着工匠们打造结实耐用的课桌椅;亲自去纸坊,与坊主商讨教材用纸的价格与质量;亲自去育才堂,给孩子们上课,实地摸索适合贫苦子弟的教学方法。
更让陈安惊讶的是,王礼还真的从流民中发掘出了不少人才。
一个名叫吴明生的老秀才,本是江南人,因家乡遭遇水灾,被迫流落云州。他不仅精通经义,还通晓水利算学,年轻时曾参与过家乡的堤坝修筑工程,有着丰富的实践经验。
一个名叫孙婉的妇人,出身医户之家,不仅懂医术,还识文断字,丈夫在逃荒路上病逝,她独自一人带着两个孩子艰难求生,却始终保持着善良正直的品性。
还有一个名叫赵四的年轻人,虽是落第童生,却有着极高的算学天赋,心算速度堪比算盘,尤其擅长田亩计算、粮仓容积测算等实用算学。
王礼将这些人的情况详细整理后,上报给萧辰,建议予以录用。萧辰二话不说,全部准奏——任命吴明生协助负责水利工程,孙婉前往惠民医馆担任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