们……”
“你不懂。”萧景睿打断他,缓步走到窗前,望着庭院中盛开的牡丹,语气沉稳,“萧辰现在还不能死。他若死在半路上,父皇固然会怀疑太子,但也会对所有皇子心生猜忌,届时追查起来,咱们也会被牵扯其中。可若是让他活着到京城,在朝堂之上与太子当面对质,那戏才好看。”
他转过身,眼中闪过一丝狡黠:“我要让老大亲手把伪造的证据送到萧辰面前,再让萧辰亲手把这些证据一一撕碎。到那时,老大构陷兄弟、失德乱政的罪名就会坐实,萧辰也会因为这场风波树敌众多,再无争夺大位的可能。而我,就是那个从中斡旋、顾全大局、维护皇室体面的贤王,父皇自然会对我另眼相看。”
贾诩恍然大悟,连忙躬身行礼:“殿下妙计!臣这就去安排人手,暗中跟随钦差车队。”
“记住,一定要隐秘行事。”萧景睿叮嘱道,“不到万不得已,绝对不能暴露咱们的身份。咱们的人,只负责确保萧辰活着抵达京城,其他的事,一概不用管。”
“臣明白!”贾诩领命,转身快步退了出去。
贾诩离开后,萧景睿重新拿起那幅《苍鹰搏兔图》,目光落在画中那只眼神锐利的苍鹰上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萧辰啊萧辰,你可要好好活着,活到京城,活到朝堂之上。到时候,让大哥好好看看,他费尽心机想要猎杀的,到底是一只任人宰割的兔子,还是一头潜伏的饿狼。”
画中的苍鹰,眼神如刀,仿佛要穿透画纸,直刺人心。
囚车之中,萧辰突然睁开双眼,眼神锐利如鹰。
他耳朵微微微动,捕捉到了车外细微的动静——金吾卫的行进阵型正在悄然变化,原本紧密的护卫队形,渐渐拉开了前后距离,两侧的将士也纷纷握紧了刀柄,神色警惕。这不是正常的行进阵型,而是……准备战斗或是围堵逃跑的阵型。
萧辰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冷笑。
果然,该来的还是来了。
他闭上眼睛,手指依旧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,用只有自己能懂的节奏,计算着时间、路程,以及黑风岭的地形地貌——那里山势险要,树林茂密,人烟稀少,正是杀人灭口、毁尸灭迹的绝佳地点。
如果没猜错,冯安选择动手的地方,必然是黑风岭。
萧辰缓缓从怀中掏出一枚小小的铜钱——这是昨夜沈凝华悄悄塞给他的,说是祖传的护身符,能保平安。他摩挲着铜钱上凹凸不平的纹路,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,眼中寒光渐盛。
想杀我?
那就看看,到底是谁杀谁。
囚车继续前行,车轮碾过路面的碎石,发出单调的声响,朝着北方的黑风岭驶去。
而在青州总兵府内,沈凝华按照萧辰的指引,找到了书房书架上的暗格。她打开暗格,里面果然放着封信函。
是萧辰亲笔写给拓跋宏的战书,字迹刚劲有力,言辞激烈,字里行间满是杀伐之气。
沈凝华将信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,走到窗前,望向北方。
千里之外,那个男人正乘坐着囚车,一步步走向龙潭虎穴。
而她能做的,就是守住这些足以颠覆全局的证据,静待时机,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。
窗外,原本晴朗的天空渐渐阴沉下来,乌云聚拢,狂风渐起。
山雨欲来,风满楼。一场更大的风暴,正在悄然酝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