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萧宏业缓缓点头,转身看向其他皇子,“你们呢?都说说自己的看法。”
二皇子萧景浩向来与太子交好,立刻出列道:“父皇,若证据确凿,当严惩不贷!否则,不足以维护国法尊严,也无法向天下百姓交代!”
四皇子萧景瑜性格懦弱,向来不敢得罪人,支支吾吾道:“儿臣……儿臣觉得,此事事关重大,还是……还是应当慎重核查,不可草率定论……”
五皇子萧景泽素来轻视萧辰的庶出身份,此刻冷笑一声,语气不屑:“一个宫女所生的庶子,也敢觊觎大位?通敌卖国,实属意料之中!父皇,当严惩!”
六皇子萧景然一直沉默不语,直到所有人都发言完毕,才缓缓出列,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坚定:“父皇,儿臣以为,七哥不是那样的人。”
“哦?”萧宏业看向这个一向孤僻寡言的儿子,眼中闪过一丝意外,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儿臣与七哥接触不多,但青州一战的战报,儿臣逐字逐句核对过。”萧景然垂首道,“战报中记载的敌我兵力部署、战事推进细节、每一次冲锋与防守的时机,都堪称精妙。若七哥真与北狄勾结,完全可以在守城时故意放水,让北狄破城而入,何必血战十日,损耗自己的兵力?又何必冒着生命危险北上救援贺兰部,与北狄精锐硬碰硬?这一切,都不合情理。”
这番话条理清晰,有理有据,不少原本犹豫的官员都暗暗点头赞同。
萧宏业不置可否,重新走回御座,坐回龙椅。他闭上眼睛,陷入了沉思,殿内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,铜漏滴答的声响,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。
良久,皇帝终于睁开眼睛,眼中的情绪已然平复,只剩下冰冷的决断:
“传旨。”
“臣在!”所有官员齐齐躬身,声音整齐划一。
“七皇子萧辰,涉嫌通敌卖国,罪在不赦。但念其曾有功于国,且案情重大,需详查核实,不可错杀。”
“着,即刻剥夺萧辰云州总兵之职,其麾下军务暂由副总兵代理,不得有误。”
“着,都察院、刑部、大理寺三司会审此案。太子萧景渊为主审官,三皇子萧景睿、左都御史王振为副审官,务必查清案情真相。”
“着,即刻派遣钦差大臣前往青州,押解萧辰回京受审。沿途严密看管,若遇反抗……格杀勿论。”
最后四个字,如同冰锥般刺入人心,冰冷刺骨。
“陛下!”刘文正还想再开口劝阻。
“退朝。”萧宏业直接打断了他,起身便往殿后走去,不再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。
太监高声唱喏:“退——朝——”
百官齐齐跪送,神色各异:有人忧心忡忡,有人暗自庆幸,有人则面露疑惑。
太子萧景渊跪在地上,低垂的头颅下,嘴角却勾起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弧度。他知道,自己离扳倒萧辰,又近了一步。
三皇子萧景睿面色平静,躬身行礼的动作一丝不苟,眼中却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微光。鹬蚌相争,渔翁得利,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。
而远在千里之外的青州,萧辰尚不知道,一场足以致命的杀身之祸,已经如乌云般悄然压来。
退朝后,养心殿内。
萧宏业独自坐在龙案后,面前依旧摊着那两封密信。烛火跳跃,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拉得很长很长,显得孤寂而沉重。
老太监刘谨小心翼翼地端着膳食走进来,轻声道:“陛下,已近午时,该用膳了。”
“放着吧。”萧宏业摆摆手,目光依旧紧锁着桌上的密信,语气疲惫,“刘谨,你跟随朕四十余年,见多识广。你说……老七真的会通敌谋反吗?”
刘谨心中一惊,连忙跪倒在地:“老奴只是个奴才,不敢妄议朝政,更不敢揣测皇子殿下的心思。”
“朕让你说,你就说。”萧宏业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持。
刘谨迟疑了许久,才壮着胆子,低声道:“老奴伺候陛下四十余年,见过太多皇子皇孙争权夺利的场面。七殿下……老奴虽接触不多,但观其行事作风,刚毅果决,戍守边疆,从未有过半点不忠之举,不像是会做出通敌卖国之事的人。”
“不像?”萧宏业苦笑一声,拿起桌上的密信,指尖轻轻摩挲着泛黄的纸页,“可这证据确凿啊。笔迹、纸张、印章,都是真的。连陈延年都确认了印章的真实性,难道还有假?”
“正因如此,才更显可疑。”刘谨趴在地上,声音压得极低,“陛下明鉴,若七殿下真要与北狄勾结谋反,必然会小心翼翼,绝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证据,更不会让一个无关紧要的奸商保管密信。这不合常理,倒像是……倒像是有人故意将证据送到太子殿下手中。”
萧宏业眼中精光一闪,猛地抬头看向刘谨:“你也觉得……有人在构陷老七?”
“老奴不敢妄下定论。”刘谨连忙叩首,“只是觉得此事太过巧合。七殿下刚立大功,风头正盛,就突然爆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