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头看向陈延年,语气带着一丝压迫:“陈尚书,此事你可作证?”
陈延年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。昨日太子确实派人将印章样本送给他,让他安排兵部印鉴官核验,核验结果显示,印章纹路与存档的拓跋宏印鉴完全吻合。此刻被太子当众点名,他根本无法回避。
“回陛下,”陈延年艰难地开口,声音带着几分干涩,“经兵部印鉴官仔细辨认,信上的狼头印……确与北狄左贤王拓跋宏的官方印鉴相符。”
这句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,彻底击碎了不少官员心中的疑虑。连兵部都确认了印章的真实性,这两封信的可信度瞬间飙升。
殿内的气氛愈发压抑,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。
“陛下!臣仍觉此事蹊跷!”刘文正再次站了出来,脸色涨得通红,“七殿下若真与北狄勾结,何必在青州拼死抵抗?何必冒险北上救援贺兰部?这完全不合情理!”
“这正是他的高明之处!”萧景渊厉声反驳,语气尖锐,“他故意假装与北狄血战,立下不世之功,就是为了赢得朝廷的信任和军中的威望!等他根基稳固,再与拓跋宏里应外合,颠覆我大曜江山——到那时,谁还会怀疑他这个‘战功赫赫’的英雄?”
他再次转向皇帝,声泪俱下:“父皇!儿臣恳请您三思!七弟此举,分明是在效仿前朝‘安西王之乱’啊!当年安西王也是战功赫赫,深得军心,最后却勾结外敌谋反,险些让我大曜王朝覆灭!史书上血淋淋的教训,难道还不够深刻吗?”
安西王之乱,是百年前大曜王朝的一场浩劫,也是历代帝王最深的心病。萧景渊刻意提及此事,无疑是戳中了萧宏业最敏感的神经。
果然,萧宏业的神色瞬间剧变,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与杀意,握着龙椅扶手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。
“陛下!”一直沉默的兵部侍郎周文昌——太子一党的核心成员,此时也站了出来,高声道,“臣还有一事要向陛下禀报!”
“讲。”萧宏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据臣核查,七殿下在青州暗中设立军工坊,秘密研制火器。其所造‘火雷’威力惊人,远超朝廷现有装备,却从未向兵部报备。”周文昌的声音洪亮,字字清晰,“臣以为,这火器并非用于防御北狄,而是另有他用!”
“什么用?”萧宏业追问。
“谋反之用!”周文昌斩钉截铁地说道,“火器乃国之重器,私造已是死罪。七殿下不仅私造,还刻意隐瞒不报,其心昭然若揭!再结合这两封通敌密信,他勾结北狄、意图谋反的罪行,已是铁证如山!”
“你血口喷人!”刘文正气得须发戟张,指着周文昌的鼻子怒斥,“七殿下研制火器,是为了对抗北狄!青州一战,若无火雷助阵,龙牙军根本无法守住城池!这是天大的功劳,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谋反的罪证?”
“功劳?若真是为了抗敌,为何不上报朝廷?为何要秘密研制?”周文昌毫不退让,步步紧逼,“刘尚书,你如此维护萧辰,莫非也与他有所勾结?”
“你……”刘文正被气得说不出话来。
这时,左都御史王振再次开口,语气沉重:“陛下,老臣以为,此事已不再是简单的战功核查,而是关乎王朝存亡的国本大事。七殿下若真通敌谋反,便是十恶不赦之罪,当处极刑,以儆效尤!否则,国法尊严何在?天下人心何以服众?”
“处死”二字一出,殿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御座上的皇帝。
萧景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,快得如同错觉。他随即收敛神色,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,上前一步道:“王大人此言未免太过仓促。七弟毕竟是父皇的亲生儿子,是大曜的皇子,此事尚未彻底查实,怎能轻言处死?儿臣以为,还是应先彻底查清真相,再做决断。”
“三殿下此言差矣!”王振立刻反驳,语气义正辞严,“皇子犯法,与庶民同罪!何况是通敌卖国这等足以颠覆王朝的滔天大罪!三殿下,您莫要因一时的手足之情,而误了国家大事啊!”
殿内再次陷入争执,支持处死萧辰的与主张慎重核查的官员分成两派,互不相让。就在这时,萧宏业终于开口了:
“够了。”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瞬间让所有争论都停了下来。
皇帝缓缓起身,从御座上走了下来,一步步走到太子面前。他盯着这个长子看了许久,目光复杂,似有探究,似有审视,最终才缓缓开口:“景渊,你确定……这些证据都是真的?没有半分虚假?”
萧景渊心中一凛,感受到了父皇目光中的压力,但事已至此,箭在弦上,不得不发。他重重叩首,声音坚定:“儿臣确定!若有半句虚言,甘受凌迟之刑,绝无半句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