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二拨是两个自称从云州逃难来的难民,却衣着整洁,手上没有半点劳作的老茧,走路时腰杆挺直,步幅均匀,明显是练家子出身,根本不像流离失所的难民。”
“第三拨最可疑。”李二牛语气愈发严肃,“一个老炭工,三天内往军工坊送了两次炭。属下查了城南的炭行,确实有个叫王老五的炭工摔伤了,但炭行掌柜说,这个顶替王老五的人,不是他派的,是王老五自己找的替工,他根本不认识。属下怀疑,此人是冲着军工坊来的。”
萧辰放下手中的毛笔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,眸色深沉,若有所思:“兵部和都察院的核查官员,到哪了?”
“按行程推算,最迟后天就能抵达青州。”李二狗回道。
“那就是了。”萧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,“太子是等不及核查结果,想先下手为强,派这些人来给我‘栽赃定罪’呢。这些生面孔,恐怕就是来‘找证据’的。”
“那咱们要不要现在就把他们抓起来审问?”一旁的锐士营统领赵虎忍不住开口,摩拳擦掌,眼中闪过一丝杀意,“正好顺藤摸瓜,把太子的人一网打尽!”
“不,别急着抓。”萧辰摇头,眼神锐利如刀,“他们找不到真证据,自然会想办法制造假证据。而他们制造假证据的过程,才是咱们抓住太子把柄的最佳时机。现在抓了他们,只会打草惊蛇,让太子有了防备。”
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沈凝华,语气缓和了几分:“沈姑娘,这几天恐怕要委屈你少露面一些。我猜,太子的人一定会把矛头对准你。”
沈凝华淡然一笑,神色从容:“我若怕被人盯,当初就不会留在青州。殿下放心,我能应付。”
“不是让你应付,是请你配合我演一场戏。”萧辰认真道,眼中闪过一丝狡黠,“他们不是怀疑你的身份吗?那咱们就顺水推舟,让他们‘查’到一些东西——一些咱们特意为他们准备好的东西。”
沈凝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:“殿下是想将计就计,引他们入局?”
“不错。”萧辰摊开一张详细的青州城防图,手指在图上轻轻一点,“李二牛,从今夜起,加派人手,重点盯紧这几处地方:悦来客栈、城南炭行、贺兰部营地周围,还有总兵府的后门。记住,只盯不抓,详细记录他们的一举一动,包括他们接触过什么人、说过什么话,都要一字不落地记下来。”
“赵虎,你带锐士营的精锐,乔装成普通百姓混入城中,分散在军工坊附近。如果有人试图潜入军工坊,不要打草惊蛇,悄悄放他们进去——但要在里面提前布置好‘惊喜’,让他们有来无回。”
“沈姑娘,”萧辰看向沈凝华,叮嘱道,“这几天你可以‘偶然’去城北的慈幼局探望孤儿,路线固定,时间规律,给他们创造接触你的机会。记住,只需虚与委蛇,不必透露任何真实信息。”
一道道命令清晰下达,李二牛、赵虎和沈凝华皆是领命:“明白!”随后便各自离去,着手布置。
书房里只剩下萧辰一人。他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,夜风吹拂着他的衣袍,月光洒在他脸上,眼中寒光闪烁。
太子萧景渊,你终于忍不住出手了。
也好。既然你想玩,那本王就陪你好好玩玩。倒要看看,你这东宫之主的手段,究竟能低劣到何种地步。
夜,子时。
军工坊内依旧灯火通明,“叮叮当当”的打铁声不绝于耳。工坊内的工匠正在轮换班次,夜班工匠睡眼惺忪地从宿舍里出来,揉着眼睛走向各自的工位;白班工匠则拖着疲惫的身躯,打着哈欠往宿舍走。正门处的守卫也显得有些懈怠,打着哈欠检查着夜班工匠的令牌,眼神涣散。
高焕和王五躲在工坊外不远处的一处阴影里,身上穿着偷来的灰色工服,虽然尺寸不太合身,略显局促,但在夜色的掩护下,不易被察觉。
“统领,换班了,守卫最松懈的时候到了。”王五压低声音,眼中闪过一丝兴奋。
高焕点头,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,确认没有异常后,沉声道:“行动!”
两人借着夜色的掩护,迅速绕到军工坊西侧的高墙下。这里是工坊的偏僻角落,没有了望塔,墙根处长满了杂草,相对容易潜入。王五从怀中掏出一捆特制的钩索,用力一挥,锋利的钩爪悄无声息地扣住了墙头的铁蒺藜。
两人对视一眼,双手抓着绳索,如猿猴般敏捷地攀上高墙,翻身落入工坊内。
落地之处是一个堆放废料的院子,里面杂乱地堆着破损的模具、废弃的铁料、散落的木屑,布满了灰尘。远处的打铁声和工匠的说话声隐约传来,但这个院子空无一人,十分僻静。
“走。”高焕打了个手势,两人猫着腰,贴着墙根的阴影,快速向工坊深处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