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辰一身劲装,伫立在校场高台上,目光如炬,注视着下方正在操练的龙牙军。经过三个月的严苛训练,这一千二百名士兵已然脱胎换骨,队列整齐划一,动作刚劲有力,眼神中带着慑人的杀气,再也不见往日的散漫与怯懦,已然有了一支精锐之师的雏形。
“殿下,青州的第二封求援信到了。”沈凝华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萧辰身侧,递上一个密封的铜管,语气平静。
萧辰抬手接过,拔开塞子,取出里面的信纸,快速浏览起来。越看,他的眉头便微微挑起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。
“孙文柏倒是舍得下血本。”萧辰将信纸递给身旁的楚瑶和老鲁,语气带着一丝玩味,“他愿意让出青州都督之位,只求保全家人性命。还承诺,将青州府库中所有的存银、粮草、军械,分七成给我们。”
楚瑶接过信纸,快速看完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:“他这是走投无路,狗急跳墙了。三个月前,他还想借北狄之手覆灭我云州,将我们赶尽杀绝。如今却反过来,要将青州拱手相让,真是可笑又可悲。”
“此一时,彼一时。”老鲁接过信纸,仔细看完,沉吟道,“殿下,孙文柏此举,显然是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。这条件,几乎等同于将青州双手奉上,对我们而言,诱惑不小。”
沈凝华却冷静地开口:“条件虽丰厚,但其中的风险也极大。我军若出兵驰援青州,需穿越北狄控制的区域,途中随时可能遭遇北狄骑兵的袭扰与拦截,损耗必定不小。而且青州城内情况不明,孙文柏此人阴险狡诈,难保他不是缓兵之计,万一他有诈,我们出兵相助,反而可能陷入重围,得不偿失。”
“他不会有诈。”萧辰摇了摇头,语气笃定,“孙文柏现在唯一的念头,就是活下去。这封信,是他用整个青州,换自己一家人的性命,他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冒险。”
他抬眼望向南方青州的方向,陷入了沉思。出兵,还是不出兵?这是一个关乎云州未来的抉择。
出兵,风险极大。龙牙军满打满算只有一千二百人,还需分兵留守云州,防备北狄其他部族趁虚而入,能够抽调的兵力最多八百人。以八百兵力,去对抗北狄两千五百余铁骑,若在野外遭遇,几乎毫无胜算。就算顺利进入青州城协防,也不过是困守孤城,一旦被北狄大军彻底包围,粮草断绝,最终依旧是死路一条。
不出兵,坐视青州城破。北狄拿下青州后,将获得城中大量的粮草、军械,实力会大幅增强。而青州与云州接壤,青州一破,云州便会成为北狄的下一个目标。到那时,云州将独自面对一个更加强大的北狄,处境只会比现在更艰难。
更何况……青州城内还有数万无辜百姓。他们何辜?要为孙文柏的野心与失误,付出城破人亡的代价?
萧辰闭上双眼,脑海中浮现出安平街头那些百姓的脸庞。他们淳朴、善良,只是想在这乱世之中,求一条安稳的活路。青州的百姓,与他们并无不同。若今日坐视青州城破,百姓遭殃,他日云州遭难,又有谁会伸出援手?
“殿下,”楚瑶见萧辰犹豫不决,上前一步,单膝跪地,语气坚定,“末将愿领兵驰援青州!哪怕只有八百兵力,末将也定会拼尽全力,助青州守住城池!”
萧辰睁开眼,看向楚瑶,沉声问道:“你有把握?”
“没有。”楚瑶实话实说,眼神却依旧坚定,“但有些事,不能因为有风险就不去做。青州若破,北狄下一个目标必然是云州,我们迟早要与北狄正面交锋。与其坐等敌人壮大,不如主动出击,在青州城下消耗北狄的兵力,为云州争取准备时间。”
老鲁也上前一步,躬身道:“老臣也赞同出兵。况且,若能成功救下青州,我们不仅能得到孙文柏承诺的丰厚条件,更能收获青州百姓的民心。日后殿下若想有所作为,青州将成为我们重要的助力,这是一笔长远的投资。”
沈凝华没有再多言,只是静静地看着萧辰,等待着他的最终决断。
萧辰沉默了许久,终于缓缓开口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:“出兵。”
他转身走到案前,提笔疾书,笔墨飞舞间,一道道指令已然成型:“但不是现在出兵。你立刻去回复孙文柏的信使,告诉他,云州同意出兵驰援,但需要时间准备粮草、军械,整训军队。让他回去禀报孙文柏,务必死守五日。五日后,云州援军必到青州城下!”
楚瑶闻言,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过来,连忙问道:“殿下是要让孙文柏在绝望中苦撑五日?可青州城……能守得住五日吗?”
“守不住也要守。”萧辰眼神锐利如刀,语气冰冷,“我要的不是让他轻松等到援军,我要他在最绝望的边缘苦苦支撑,要他欠我们一个天大的恩情。只有这样,日后我们接收青州,才能顺理成章,才能让青州军民心服口服。况且……”
他抬手指向桌上的地图,手指点在北狄后方的几个位置:“我们需要这五日时间做准备。让石猴小队即刻出发,潜入草原,在北狄后方制造混乱。他们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