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鼐下值后,回家换了一身青色锦袍,然后带着随从,乘轿子朝着英国公府方向赶去。
这个世界的英国公府位于京城的西南角,规模宏大,气势恢宏,门口的石狮子威严耸立,守卫森严。
张辅今年已经八十二岁,是历经永乐、洪熙、宣德、正统、景泰五朝的老臣!
他曾跟随朱棣北伐瓦剌,平定安南,功勋卓着,宣德年间官拜太师,是如今神洲大明最具威望的勋贵,没有之一!
曹鼐的轿子停到英国公府门口,随从上前对门口守卫说道:“烦请通报太师、英国公,翰林院曹学士有紧急公务求见,事关皇家,耽误不得!”
守卫认出了曹鼐的轿子,知道对方的身份,不敢怠慢,连忙道:“请曹阁老稍等,小人即刻前去禀报太师!”
说完,守卫转身快步跑进府邸。
不多时,国公府的管家走了出来。
管家对着曹鼐的轿子躬身行礼,恭敬地说道:“曹阁老,我家太师有请!”
曹鼐下了轿子,然后跟着管家,快步走进了张辅的府邸。
国公府之中,亭台楼阁,错落有致,草木葱茏,景色清幽。
但曹鼐此刻没有心思欣赏景色,他脚步匆匆,朝着会客厅的方向走去。
张辅正坐在会客厅内,神色平静地等着曹鼐的到来。
他的庶子,今年已经十六岁的张懋,此时就侍立在侧。
片刻后,张辅听到脚步声,微微抬起头,就看到曹鼐走了进来。
他在张懋的搀扶下,缓缓起身,温声道:“万钟今日前来,必是朝中有事。”
曹鼐快步迎上去,躬身行礼。
只见张辅虽然已至耄耋之年,但眼神锐利,眉宇间散发着久经沙场的威严。
“太师,我有要事禀报,一则喜讯,一则危情。”曹鼐语气恭敬地说道。
张辅摆了摆手,示意其他人都退下,只留下了张懋在旁边伺候,同时用眼神示意曹鼐坐下说话。
曹鼐坐下后,管家端来茶水,便躬身退了出去,并顺手关上了会客厅的门。
曹鼐端起茶水,浅饮一口定了定神,简洁利索地说道:“太上皇回来了,圣皇陛下也来了。”
张辅闻言,并未失态,只是神色微凝,缓缓问道:“万钟,此事当真?”
曹鼐急忙道:“千真万确!五月十六日傍晚,圣明南洋水师舰队驶入天津卫海域,圣皇亲自率领舰队护送太上皇抵达,太上皇下令限京城百官三日内前往天津接驾。”
随后,他简要将李宾飞章内容、圣明水师规模、朱高燧态度,以及内阁众人的反应一一禀报,措辞简洁,不添冗余。
张辅认真听着,神色始终沉稳,唯有眼底闪过一抹旁人不易察觉的波澜。
待曹鼐说完,他沉默片刻,然后缓缓说道:“太上皇归位,乃天意所趋。圣皇陛下此举,亦是宗室之幸!”
曹鼐皱眉道:“只是……”
张辅接话道:“只是陈循、高谷跟咱们不是一条心,是也不是?”
“太师明鉴。他们已经派人前往天津卫交涉,不愿去迎驾。”
曹鼐沉声说道:“看样子,他们派人去交涉是假,故意拖延时间,强迫陛下复立沂王为储才是真!”
张辅眉头微蹙,指尖轻叩案几,沉声道:“他们意在把持朝政,垄断利益,绝不会容太上皇复位。事不宜迟,我等需即刻行动。”
曹鼐急忙道:“我正有此意,特来请太师主持大局。太师威望卓着,振臂一呼,必能召集忠于太上皇的勋贵老臣。”
张辅微微颔首,言辞干练道:“你去联络正统朝的旧臣,尤其是那些被当今皇帝打压者,叮嘱他们严守秘密。老夫联络忠于太上皇的勋贵,今夜三更,在此集合,连夜赶往天津卫!”
“得令!”
曹鼐躬身应道。
随后他又补充道:“太师,还有一事禀报。”
“讲。”张辅言简意赅。
曹鼐神色凝重道:“圣明密探送来消息,声称陈循、高谷与卫所将领有勾连,恐欲对太上皇不利!我在国公府的路上,仔细观察过,确实有人监视。今夜集合需格外谨慎,谨防截杀。”
张辅眼底寒光一闪,不动如山,沉声道:“既如此,那今夜就不必集结于国公府,让那些决定前去迎驾的太上皇旧臣各自分开行动,尽量避开水路要道,轻装简行。老夫会叮嘱忠于太上皇的勋贵,暗中整顿行装,严守秘密。”
曹鼐轻轻躬身道:“得令!”
两刻钟后。
内阁首辅陈循宅第偏厅内,灯火烛影摇曳,映得坐在案几旁边的陈循面容忽明忽暗。
他刚才收到手下密探的禀报,得知张辅、曹鼐决定迎驾。
密探是通过张辅与曹鼐的行为判断出来的,因此不知道具体的出发时间。
为了断掉朱祁镇复辟的左膀右臂,他决定兵行险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