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客厅内。
章谦正焦急地来回踱步,心中忐忑不安。
看到李宾身穿便服走了进来,他连忙上前行礼道:“卑职章谦,参见抚台!”
李宾摆手道:“不必多礼。你详细说说圣明舰队的规模如何?圣皇与太上皇的情况如何?对方还有什么要求?”
章谦连忙起身,详细地将他在海面上看到的、听到的一切,一一禀报给李宾,从舰队的规模、旗帜的样式,到胡平传达的命令,丝毫不差。
他一边禀报,一边观察着李宾的神色。
李宾认真地听着,眉头紧锁,脸色越来越凝重。
“此事万分紧急,我即刻起草紧急奏疏,派亲信送往京城。你先去休息一夜,明早就返回天津卫,禀报李指挥使,让他务必严守海防,善待圣明水师与圣皇、太上皇,不可轻易挑起冲突,等待京城的指令。”
“是,抚台!”
章谦转身离去后,李宾走到会客厅的案前。
此时笔墨纸砚已经备好。
李宾深吸一口气,定了定神,然后拿起毛笔,开始起草紧急奏疏。
这种紧急奏疏,被称为“飞章”或“急递”,不需要经过通政司的常规排队,可以直接通过午门或长安右门的特定渠道,直达御前,或是先送到司礼监、内阁,确保消息能够以最快的速度,传递到朝中核心人物手中。
李宾将五月十六日傍晚,圣明水师驶入天津卫海域,朱高燧护送朱祁镇驾临,要求京城百官前往迎接的事情详细地写了下来。
他同时还在奏疏中说明了当前的局势,恳请内阁与司礼监尽快拿出处置方案,安抚圣皇与太上皇,稳定朝局,避免引发天下大乱。
写完奏疏后,李宾仔细检查了一遍,确认没有丝毫差错,便拿起印章,在奏疏上盖上了自己的巡抚大印。
随后,他高声喊道:“来人!”
一名亲信家丁快步走进来,躬身行礼:“抚台,有何吩咐?”
李宾将奏疏交给家丁,神色郑重地说道:“这是紧急飞章,事关皇家安危与天下大局,你即刻带着奏疏,骑着最快的马,路上在急递铺换马,以最快速度将这份奏疏直接送到内阁,交给陈循、高谷、曹鼐三位阁老!若是路上有任何延误,或是出现任何差错,你提头来见!”
“属下遵令!”
家丁双手接过奏疏,小心翼翼地收好,躬身说道:“抚台放心,属下就是拼了这条命,也会将奏疏准时送到京城,绝不延误!”
“好,去吧!”
李宾摆了摆手,眉头依然紧皱。
五月十七日中午。
经过一夜的疾驰,李宾的亲信家丁终于抵达了京城。
此时,内阁值房内,陈循、高谷、曹鼐分别坐在案前,正在处理政务。
陈循与高谷神色凝重。
曹鼐神色平静,他今年五十五岁,多年的官场历练,让他愈发内敛。
“启禀元辅!”
一名官员领着李宾的家丁来到内阁值房门口,躬身行礼,同时沉声禀告道:“巡抚李宾派人送来紧急飞章,事关皇家安危,万分紧急,求见内阁!”
陈循与高谷听到这话,急忙对视了一眼。
他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安。
在这个敏感的时期,任何关乎皇家的紧急消息都可能打乱他们的谋划。
“快,把人带进来!”陈循沉声道。
李宾的家丁走进内阁,双膝跪地,双手高高举起奏疏,语气急促地说道:“小人参见三位阁老!顺天、永平巡抚李抚台派小人送来紧急飞章,禀报内阁,五月十六日傍晚,圣明水师舰队驶入天津卫海域,圣皇亲自护送太上皇驾临,限京城百官三日内赶赴天津卫接驾!”
“什么?!”
当值的陈循、高谷、曹鼐三人听到这话,反应各异。
陈循沉默不语,只是目露震惊,但还算能坐得住。
高谷则猛地站起身,快步上前,一把夺走那家丁手中的奏疏,快速翻阅起来,双手不由得微微颤抖。
曹鼐不动声色地凑到高谷身边,面色平静地看着奏疏上的内容,内心却充满了震惊。
高谷看完奏疏,转身把奏疏递给陈循,脸色铁青地说道:“这位老王爷的手段果然厉害啊!”
朱祁镇已经回来了,此乃既定事实,毕竟圣明的南洋水师舰队声势浩大,太多人看见了,想瞒满朝文武是瞒不住的。
陈循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目光落在曹鼐身上,神色复杂。
曹鼐是正统皇帝朱祁镇钦点的状元,也是朱祁镇最信任的“先生”——经筵讲官,两人私交极深。
朱祁钰上位后,为了巩固皇权,防止曹鼐这位五十多岁的“三朝元老”兼“状元宰相”功高震主,于是他跟曹鼐谈了一次话。
“曹卿乃上皇旧臣,又是状元及第,恩遇极隆。今上皇迁居圣洲,曹卿身居首辅,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