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高煦瞪着杨鼎,语气强硬道:“朕念在你是使者的份上,不与你计较,但若再敢多言,休怪朕无情!”
说罢,他冲内侍挥了挥手道:“把他带下去,安置在城外的简陋驿馆,不准他与炎明官员私自接触,不准给他任何礼遇,若是他敢擅自离开驿馆,格杀勿论!”
“奴婢遵旨!”
两名内侍连忙上前,架起依旧跪伏在地的杨鼎,就要向外拖去。
杨鼎挣扎着,目光坚定地看着朱高煦,高声说道:“陛下,臣今日所言,皆是为了两国百姓,为了朱氏宗亲,还望陛下三思!臣愿在此等候陛下回心转意!”
朱高煦懒得去看杨鼎,只是闭上双眼,语气冷淡道:“拖下去!”
杨鼎被内侍拖出大殿,身后的使团随从也被一并带走。
短暂的临时朝会结束后,其他文武官员纷纷退去,张武、丘松没有离去,而是被太子朱瞻壑悄悄留在了大殿之后,等候朱高煦召见。
不多时,内侍传来旨意,让张、丘二人前往御书房见驾。
两人快步前往御书房。
御书房内,朱高煦正坐在御桌后,喝着椰枣酒,神色依旧带着几分怒气,太子朱瞻壑侍立在左侧。
张武、丘松快步走上前,单膝跪地,齐声叩拜道:“臣张武、丘松,叩见陛下,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“两位爱卿平身。”
朱高煦摆了摆手,语气缓和了几分道:“你们方才在大殿之上欲言又止,想必是有话要对朕说吧?”
张武、丘松起身后,丘松躬身拱手,率先开口道:“陛下,臣以为今日之事,陛下做得不妥,还望陛下三思。”
朱高煦眉头一皱,语气沉了下来道:“不妥?朕哪里不妥?一个神洲来的使者也配在朕的大殿之上耀武扬威?朕羞辱他,践踏国书,就是要让他知道我炎明的威严不可侵犯!”
“陛下息怒。”
丘松连忙躬身说道:“臣并非此意,臣知晓陛下自持我朝国力强盛,无需神洲大明承认,可是陛下,此事关乎我朝的长远发展,不可因一时意气用事,坏了大事啊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陛下,我朝国力虽强,治下有百万子民、十万大军,府库充盈,可神洲大明地大物博,人口众多,有我朝所需的丝绸、瓷器、先进的冶铁、造船技术,还有广阔的贸易市场。”
“如今我朝的丝绸、瓷器皆是仿制神洲,工艺远不及神洲精湛,冶铁、造船技术也有诸多不足,若是能与神洲大明结盟,开通双边贸易,废除走私,我朝便能从神洲获取先进技术,将我们的黄金、香料、象牙运往神洲,赚取更多的财富,充实府库。”
“除此之外,神洲大明如今流民依旧众多,若是两国结盟,便能吸引更多的神洲移民、工匠前来炎洲,补充劳动力,有助于我朝对炎洲内陆的资源开发与手工业发展。”
“反之,若是陛下执意拒绝结盟,神洲大明若是恼羞成怒,联合圣洲,封锁我朝与神洲的走私渠道,或是在东部沿海部署兵力,对我朝形成威胁,届时我朝不仅会损失巨大的财政收入,还要分兵防备东部沿海,不利于内陆的深耕与西红海局势的应对,得不偿失啊!”
朱高煦沉默不语,端起桌上的椰枣酒,喝了一口,神色渐渐平静下来。
丘松的话句句在理,戳中了他的顾虑,他必须承认神洲大明确实有炎明所需的东西,拒绝结盟对炎明的长远发展并无益处。
这时张武也躬身拱手,语气恭敬,补充劝道:“陛下,丘公所言极是,臣也以为接受神洲大明的结盟提议利大于弊。”
“从军事角度而言,我朝如今虽无外患,内陆的土着残余反抗已不足为惧,却也需要兵力镇压。西红海沿岸的小国近年来日益强盛,暗中积蓄力量,已然对我朝的航线构成了潜在威胁,需要我们集中精力应对。”
张武缓缓说道:“若是能与神洲大明结盟,两国互为兄弟之国,互不侵扰,我们便能免除东部沿海的顾虑,将更多的兵力投入到内陆深耕与西红海局势的应对之中,继续开拓内陆,增加对西红海航线的掌控力,进一步扩大我朝的疆域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陛下,承认兄弟之国,并非依附神洲大明,而是与他们平起平坐。臣听说圣洲大明已经与神洲大明结盟,互为兄弟之国。圣明不仅没有依附神洲,反而借助结盟的契机,吸引了大量神洲移民。”
“而且,陛下与神洲大明的皇帝,同出朱氏一脉,皆是太宗皇帝的后裔,若是陛下执意拒绝结盟,践踏国书,羞辱使者,只会彻底断绝朱氏宗亲情谊,让天下华夏子弟心寒,认为陛下不顾宗亲,只顾一己意气,不利于我炎明‘华夏正统’身份的彰显。”
“反之,若是陛下接受结盟,善待使者,便能彰显陛下的仁厚,让天下华夏子弟知晓,陛下心系宗亲,心系华夏,认可我炎明的正统地位,一举多得啊!”
张武说到这里,跟旁边的丘松对视了一眼。
随后,丘松继续劝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