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日的阳光愈发炽烈,杨鼎身着官服站在皇宫门外汗流浃背,身后的随从也皆是面露难色,却无人敢抱怨。
他们猜测朱高煦此举应该是故意摆架子羞辱他们,好彰显炎明的优越感。
真相的确如此!
朱高煦早已接到侍卫禀报,知晓杨鼎到了皇宫门外,故意不召见。
内侍小心翼翼地躬身问道:“陛下,大明使者已在宫门外等候一个时辰,是否传他入宫?”
朱高煦正在翻阅奏疏,头也未抬,语气冷淡道:“急什么?一个神洲来的使者而已,让他再等片刻,杀杀他的锐气,也好让他知道朕不是他想见就能见到的!”
“奴婢遵旨!”
内侍不敢多言,躬身退了出去。
又过了半刻钟,朱高煦才放下手中的毛笔,伸了个懒腰,语气慵懒道:“让使者捧着国书入宫!”
内侍连忙躬身应诺,快步前往皇宫门外,去传朱高煦的旨意。
杨鼎听闻旨意,脸色微微一变,身后的随从更是怒不可遏,却被他用眼色制止。
他身负使命,不可因一时羞辱而冲动,否则只会坏了朱祁镇交代的大事。
于是,杨鼎双手捧起国书,躬身俯首,缓缓向华盖殿行去。
片刻后。
华盖殿。
炎明的高阶文武官员分列两侧,一个个面色严肃。
朱高煦身着明黄色炎龙袍,端坐在主座之上,双目微闭,神色傲慢,仿佛没有看到躬身俯首而入的杨鼎。
杨鼎跪伏在大殿中央,双手高高举起国书,声音沉稳道:“翰林院编修杨鼎,奉我大明皇帝之命出使炎明,叩见炎明皇帝陛下,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他高呼之声落下后,大殿之上竟然鸦雀无声。
朱高煦依旧双目微闭,没有开口让他起身。
杨鼎便一直跪伏在地,双手捧着国书,神色平静,没有丝毫谄媚,也没有丝毫怨怼,始终坚守着天朝使者的气节。
片刻后,朱高煦才缓缓睁开眼睛,目光轻蔑地扫过杨鼎,语气嘲讽道:“抬起头来,让朕看看朕的大侄孙派了个什么样的人来给朕下国书。”
杨鼎缓缓抬头,目光平静地与朱高煦对视,不卑不亢道:“臣杨鼎,参见陛下。”
朱高煦冷笑一声,语气中满是不屑道:“朕大侄孙满打满算今年也才十六岁,毛都没长齐,也配当大明皇帝?也配给朕下国书?当年其父尚且不敢与朕争锋,更何况是他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!”
杨鼎沉默以对。
朱高煦目光愈发锐利,言辞刻薄道:“朕听说神洲大明如今朝政混乱,宦官揽权,文官党争不休,北方鞑靼频频犯境,流民依旧遍野,连自家的事都管不好,也配来与朕谈结盟?也配与我炎明互为兄弟之国?”
杨鼎依旧神色平静,躬身说道:“陛下此言差矣。我大明皇帝虽年少,却聪慧仁厚,亲政以来,整顿朝纲,安抚流民,操练军队,虽有不足,却也在尽力挽回大局。此次臣前来,奉我皇之命正式承认陛下的炎明皇帝帝位,提议炎明与神洲大明互为兄弟之国,互通有无、共御外侮。此举既是为了朱氏宗亲情谊,也是为了两国百姓的福祉,还望陛下三思。”
“三思?”
朱高煦猛地一拍案几,语气愤怒道:“朕的帝位乃上天所授,百姓所推,是朕凭一己之力在炎洲这片蛮荒之地打拼出来的,无需神洲大明承认,更无需朱祁镇来给朕册封!”
说罢,他冲身旁的内侍大喝道:“来人,把他手中的国书拿过来!”
一名内侍连忙快步上前,一把夺过杨鼎手中的国书,然后躬身呈给朱高煦。
朱高煦接过国书,看也未看,便随手扔在御案旁边的地上,抬脚用力踩踏了几下,国书瞬间被踩得皱损不堪。
“此等无用之物,也配呈到朕的面前?”
朱高煦语气傲慢道:“回去告诉朕的大侄孙,想要与我炎明结盟,想要与朕平起平坐,他还不够资格!什么时候他能管好神洲大明,什么时候他能有朕这般的能耐,再来与朕谈结盟之事!”
杨鼎看着被踩踏的国书,心中一痛,却依旧没有低头,语气坚定道:“陛下,国书乃我大明皇帝的心意,更是两国邦交的信物,陛下如此践踏,便是践踏我大明的尊严,也是践踏朱氏宗亲的情谊。炎明与神洲大明,同出一脉,皆是太祖皇帝后裔,太宗皇帝子孙,如今两国若是能结盟,互通有无,共御外侮,便能共护华夏子弟,若是陛下执意拒之,恐伤宗亲情谊,也错失互利之机,还望陛下慎重。”
“放肆!”
朱高煦怒喝一声道:“一个小小的翰林院编修,也敢在朕的大殿之上教训朕?朕看你是活腻歪了!”
文武百官见状,纷纷面露惊惧,却无人敢上前劝谏。
张武、丘松站在武官班序前列,神色凝重,心中暗暗着急,却也知晓朱高煦此刻正在气头上,若贸然劝谏,必定会适得其反,只能暂且沉默,等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