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了。
如果只是抗税,还能说是为民请命。
可逼宫……那是谋反。
诛九族的大罪。
八大家族疯了?白莲教疯了?
还是说……他们真有把握?
“大人,”衙役小声问,“咱们怎么办?”
怎么办?
赵明诚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上报朝廷?
可朝廷的钦差李岩已经躺在那儿了。
而且正月二十就是虎丘塔宴请,陛下若真来……
不报?
那就是同谋。
他咬咬牙,抓起笔。
“备马。”
“大人要去哪儿?”
“去顾府。”
赵明诚写了几行字,又撕掉,再写,再撕。
最后只写了一句话:
“事急,今夜子时,拙政园见。赵。”
他把纸条折好,递给衙役:“送到顾府,亲手交给顾老,不要经过任何人。”
“是。”
衙役走了。
赵明诚看着窗外天色。
黄昏了。
夕阳如血。
万里之外,马六甲海峡。
郑海站在“镇海号”船头,望远镜里,西南方向的敌舰已经清晰可见。
不是三十艘。
是四十艘。
而且其中有三艘巨型战舰,排水量至少是“海鲨级”战船的两倍。
船身侧舷的炮窗密密麻麻,像蜂窝一样。
“荷兰人的东印度公司旗舰‘海上君王号’,”副将声音发干,“还有西班牙的‘圣特立尼达号’,葡萄牙的‘海洋之花号’……西夷这是把家底都搬来了。”
郑海放下望远镜。
“我们派去拦截的分舰队呢?”
“失联了。”
副将低头,“最后传回的消息是……遭遇埋伏,敌舰数量是情报的三倍。六艘‘海鲨级’战船,只逃回来两艘。十二艘改装舰……全沉了。”
郑海握紧栏杆。
木屑刺进掌心,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六艘“海鲨级”战船,是大明海军五分之一的精锐。
就这么没了。
“有内奸。”
他缓缓道,“我们的行军路线、兵力部署,西夷知道得一清二楚。否则他们不可能精准埋伏。”
“是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
郑海转身,“但现在不是查内奸的时候。传令,主力舰队后撤三十里,退入海峡中段的岛礁区。”
“退?”
副将急了,“总督,咱们一退,西夷就长驱直入了!广州、福建……”
“不退,现在就死。”
郑海盯着他,“敌舰数量、火力都占优,正面打,我们撑不过两个时辰。退到岛礁区,利用地形,还有一线生机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执行命令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旗语打出。
大明舰队开始缓缓后撤。
西夷舰队立刻压上,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。
“海上君王号”舰桥上,一个红发中年举着望远镜,嘴角露出笑意。
“明国人退了。”
他是荷兰东印度公司远东舰队司令,范·德·斯特鲁伊。
“司令,要追吗?”副官问。
“当然要追。”
斯特鲁伊放下望远镜,“但别追太急。明国人狡猾,小心有埋伏。”
“他们刚吃了败仗,还有能力埋伏?”
“永远不要小看你的对手。”
斯特鲁伊道,“尤其是那个郑海。一年前他在爪哇海以少胜多,全歼了我们一支分舰队。这个人,很危险。”
他想了想:“传令,前锋舰队加速,咬住他们。主力保持距离,等进入海峡中段,再全线压上。”
“是。”
命令传达。
西夷舰队分成两拨,二十艘快船加速追击,剩下的三十艘保持阵型,缓缓推进。
郑海在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,笑了。
“上钩了。”
“总督,他们前锋和主力脱节了!”
“很好。”
郑海道,“等前锋进入雷区,就动手。”
“雷区?”
副将一愣,“咱们没布水雷啊……”
“谁说没有?”
郑海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铜符,符文中央嵌着蓝色水晶。
“格物院新送来的‘水行符’,一共六枚。三天前,我让‘潜蛟号’趁夜布在了这片水域。”
他看向越来越近的西夷前锋舰队。
“现在,该收网了。”
另一边,苏州,拙政园。
子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