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次呼吸,都能感觉到自己对天地的理解在加深。
神通境后期的门槛,已经隐约可见。
周云安排好了守夜,走到陈天身边,递上一个水囊。
“陛下,喝点水吧。”
陈天接过,喝了一口。
漠北的水带着沙土味,但很清冽。
“周云,”他忽然问,“你跟朕多久了?”
周云一愣,随即答道:“回陛下,从您登基那年起,差不多三年了。”
“三年……”
陈天望向星空,“时间过得真快。”
十五年前,他还是个刚刚穿越、面对边关妖魔的小卒。
十五年后,篡夺朱氏江山,成为大明皇帝,平定内乱,驱除建奴,草原归心。
但还不够。
西方的黑暗,南洋的战事,国内改革的阻力……还有太多事要做。
“陛下是在想下一步?”
周云小心地问。
陈天点头:“漠北事了,该回京了。杨廷麟他们应该等急了。”
“那……西方的事呢?”
周云压低声音,“您之前在裂缝前说的话……”
陈天沉默片刻。
净化核心传来的求救信号,他谁也没告诉。
不是不信任,而是这件事牵涉太大。
天柱的真相,黑暗的威胁,这些超出了常人的理解范畴。
“西方的事,要从长计议。”
陈天最终道,“当务之急是巩固漠北,稳定国内。根基不稳,贸然西进是取死之道。”
周云似懂非懂,但不再多问。
这时,一名亲卫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。
“陛下,这是战死士卒王虎的日记,临终前他……他想请陛下看看。”
王虎是亲卫队里最年轻的士兵,今年才三十岁,识字,平时喜欢写写画画,资质不俗,算是陈天队伍之中最年轻的元丹境。
陈天接过笔记本,借着篝火的光翻看。
“……七月初十,抵达天柱。满目疮痍,白骨遍地。大祭司跪地痛哭,我等皆默然。草原人视天柱如生命,今日方知何为信仰……”
“……陛下与黑暗虚影搏杀,金光黑气交织,如神如魔。我握刀的手在抖,不是害怕,是恨自己太弱,不能为陛下分忧……”
“……大祭司跳战舞,血染衣袍。她说‘还差一点’,那一刻我想起了我娘。我娘病重时,也是这么说的。后来她走了。我不想大祭司也走,但无能为力……”
“……天柱复苏,绿草新生。额哲大汗跪地痛哭,各部首领齐声誓言。我突然明白了,陛下要的不是征服,是守护。守护这片土地,守护这些人。和平……原来这么重……”
日记到此为止。
字迹稚嫩,但感情真挚。
陈天合上笔记本,递给周云:“还给王虎的家人。告诉他们,王虎做的很好,写的亦是很好,守护和平……确实很重,但值得。”
周云眼眶微红,用力点头:“是!”
篝火噼啪作响。
远处传来草原人低沉的歌声,那是为逝者送行的安魂曲,也是为新生的赞歌。
陈天盘膝坐下,闭上眼睛。
心脏位置的翠绿色光芒缓缓流转,与石柱的微光遥相呼应。
他能感觉到,青岚正在沉睡。
修复天柱、净化土地消耗了它太多力量,它需要漫长的时间来恢复。
但至少,希望已经种下。
三日后,金帐。
宴会盛大。
各部首领齐聚,美酒佳肴,歌舞喧天。
额哲当众宣布了盟约细节:互市地点设在边境三处要塞,大明以茶、盐、铁器、布匹换取草原的马匹、皮毛、药材,大明派遣学者协助改良畜牧技术,同时草原各部承诺每年秋季组织青壮协助大明巡边……
条款一条条宣读,首领们频频点头。
这些条件很公平,甚至可以说对草原有利。
大明没有要求贡赋,没有索要人质,而是以平等互惠的方式建立关系。
“陛下,”一个部落首领举杯起身,“我敬您一杯!从今往后,我部三千勇士,随时听候大明调遣!”
“我也敬陛下!”
“敬陛下!”
众人纷纷起身。
陈天举杯回敬,一饮而尽。
酒过三巡,气氛热烈。
额哲趁着酒意,拉着陈天走到帐外。
夜风清凉,星空璀璨。
“陛下,”额哲低声道,“有件事……我一直没说。”
“讲。”
“三个月前,天柱异动之前,西边来过一队人。”
额哲语气凝重,“他们自称是‘西漠使者’,说要联合草原各部,共抗大明。我拒绝了。”
陈天眼神一凝: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