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教头说的,还有……我自己想的。”
石头低下头,“我爹娘就是没练武,魔灾来时跑不动,被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陈天懂了。
“好好练。”
陈天拍拍他肩膀,“练好了,将来保护你想保护的人。”
“嗯!”
石头重重点头。
离开东城武堂,陈天又去了西城、南城、北城的三所武堂。
情况大同小异——孩子多,条件简陋,教头水平参差不齐,但那股认真劲儿,那股渴望变强的劲儿,是一样的。
视察最后一所武堂时,陈天遇到了一个熟人。
周云。
他穿着夜不收的黑色劲装,站在校场边,看着场中练拳的孩子,眼神复杂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陈天问。
周云这才发现陈天,连忙行礼:“陛下!臣……来看看。”
“看什么?”
“看他们。”
周云看向那些孩子,“臣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,还在山里打猎,不知道什么是武道,什么是国家。如果那时候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陈天明白他的意思。
如果那时候就有武堂,就有朝廷教他们练武、识字、明理,或许他的父母、妹妹就不会死。
“现在也不晚。”
陈天说,“你才十四岁,路还长。”
“是。”
周云点头,“臣一定会变强,强到能杀光所有魔物。”
陈天看着他,忽然问:“如果让你来当武堂教头,你愿意吗?”
周云一愣:“臣……臣还年轻,修为也……”
“修为可以练,经验可以积累。”
陈天打断他,“但有些东西,是教不来的——比如仇恨,比如决心。”
他看向校场上的孩子:“这些孩子里,有很多和你一样,亲人死在魔灾里。他们需要的,不只是一个教他们练拳的师傅,更是一个……懂他们的人。”
周云沉默片刻,单膝跪地:“臣愿意。”
“好。”
陈天点头,“等正月十五过后,朕会安排。”
视察结束,回宫路上。
陈天坐在马车里,闭目养神。
影七的声音从车外传来:“陛下,刚收到的消息。”
“说。”
“三大藩王都已抵京。福王住进他在京城的王府,闭门不出,但府中进出人员频繁。桂王住进驿站,每日宴请朝中官员。唐王……住进了一家普通客栈,今日去了国子监,听了一上午的课。”
陈天睁开眼睛:“唐王去国子监听课?”
“是!听的是‘格物科’的试讲课,关于航海星象的。”
“有意思。”
陈天笑了,“这位唐王,看来是真想学点东西。”
“陛下,福王和桂王那边……”
“继续盯着。”
陈天淡淡道,“让他们蹦跶。正月十五,一起收拾。”
“诺。”
马车驶入皇城。
陈天没有回乾清宫,而是去了一个地方——工部格物院。
格物院设在皇城西侧,原是一处废弃的仓库,如今被改造成了一座三层楼阁。
楼内,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——新式织机、改良农具、航海仪器、火炮模型……
还有一群人。
一群穿着粗布衣服、满手老茧、但眼睛发亮的人。
他们是工匠,是医师,是农夫,是水手……是被“格物科”吸引而来的“奇技淫巧”之徒。
陈天走进格物院时,正听到一阵激烈的争论。
“不对!你这水车设计有问题!叶片角度太大,水流冲击力浪费了三成!”
“你懂什么?角度大才能带起更多水!”
“可是费力啊!要多用一倍人力!”
“那你说怎么改?”
“我看应该……”
陈天站在门口,静静听着。
这些人在争论的,是一架水车的改进方案。
很基础的民生问题。
但正是这些基础问题的解决,才能让百姓过得更好。
“陛下!”
有人发现了陈天,惊呼一声,所有人慌忙跪倒。
“平身。”
陈天摆手,“继续,当朕不在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,不敢说话。
陈天走到那架水车模型前,看了看:“刚才谁说叶片角度有问题?”
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匠人小心翼翼道:“是……是小老儿。”
“你说该怎么改?”
“回陛下,小老儿觉得,叶片应该做成弧形,像船帆那样,借水流的力,而不是硬顶着。”
老匠人比划着,“这样既省力,又能带起更多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