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二十,北京。
第一所“京武院”建成开学。
校场设在原京营驻地,占地百亩,可同时容纳三千人习武。
开学当日,陈天亲临。
校场上,三千名从各军、各衙、民间选拔出来的“教官种子”列队整齐,神情激动。
他们将成为第一批武院教官,学成后分赴各地,传授功法。
陈天站在高台上,只说了三句话:
“第一,你们学的,将来要教给百姓。”
“第二,百姓强,则大明强。”
“第三,好好学。”
没有长篇大论,没有华丽辞藻。
但三千人齐声怒吼:“谨遵圣谕!”
声音震天。
从这天起,京武院每天清晨都能听到练武的呼喝声,从早到晚,不绝于耳。
消息传到民间,反应各异。
北方边镇,老兵们拍手叫好。
“早该这样!要是当年咱们当兵前就练过武,杀建虏时能少死多少弟兄?”
“就是!我儿子八岁了,明年就送他去县武院!”
江南水乡,读书人嗤之以鼻。
“武夫粗鄙,有辱斯文。”
“万般皆下品,惟有读书高。练武?下等人干的事。”
但很快,他们就被打脸了。
十一月初,浙江嘉兴府。
一艘商船在近海遭遇海盗,船上有二十名水手,其中八人参加过本地武院试办的“夜训班”,练过三个月基础拳脚。
海盗登船时,这八人带头反抗。
虽然最后还是被抢了货物,但击伤三名海盗,保全了全船人的性命。
消息传开,江南震动。
“练武……真有用?”
“听说那八个水手,以前都是老实巴交的渔民,练了三个月,就能跟海盗过招了?”
“我家小子明年也去报名!”
风向开始转变。
十二月初,朝廷颁布《武勋爵位暂行条例》。
规定:凡在武院习武有成,通过考核者,可授“武生”功名,相当于秀才,见官不跪,免徭役。
若能立下战功、剿匪功、救灾功,可授“武举人”、“武进士”,乃至“武爵”,最低的“云骑尉”,年俸五十两,可荫一子。
这下,连最顽固的读书人都坐不住了。
秀才多难考?
十年寒窗,百里挑一。
武生呢?
只要肯吃苦,练上一年半载,通过考核就能得!
虽然武生地位不如文秀才,但实惠啊——免徭役!见官不跪!以后还能靠军功升爵!
“爹,我想去武院。”
“去!明天就去报名!”
“娘,我不考秀才了,我要习武!”
“好好好,习武好,将来当将军!”
民间习武之风,如野火燎原,迅速蔓延。
崇祯十三年,腊月。
北京西郊,新建的“英烈武院”迎来第一批学员——三百名英烈子女。
年龄从八岁到十六岁不等。
陈天亲自担任“名誉院长”,每月来授课一次。
腊月十五,陈天照例来到武院。
校场上,三百名孩子正在练拳。
教头是夜不收的一名百户,姓张,断了一条胳膊,但教起拳来虎虎生风。
“出拳要狠!想想你们的爹是怎么死的!”
“是被魔物杀死的!是被敌人杀死的!”
“你们练武为了什么?为了报仇!为了不让你们的儿子、孙子再像你们爹一样死!”
孩子们眼睛通红,出拳越来越狠。
陈天站在远处看了很久,直到课程结束。
“陛下。”
张百户看到他,连忙行礼。
“辛苦了。”
陈天拍拍他的肩膀,“这些孩子……怎么样?”
“回陛下,都是好苗子。”
张百户道,“特别是几个年纪大的,心里憋着火,练得最狠。有个叫赵承志的孩子,才七岁,每天练四个时辰,晕过去三次,醒了接着练。”
赵承志。
赵胜的儿子。
陈天记得,封赏大典时,那孩子还在母亲的怀中。
“带朕去看看。”
学生宿舍里,赵承志正趴在床上,一个医师在给他敷药。
背上、手上,全是练拳留下的淤青和水泡。
“疼吗?”陈天问。
赵承志看到皇帝,挣扎着要下床行礼,被陈天按住。
“回陛下,不疼。”
“撒谎。”
“真的不疼。”
赵承志抬起头,眼神像极了他父亲,“我爹死的时候,比这疼多了。”
陈天心中一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