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说完,但刘半城已经汗如雨下。
“草民一定做好!一定!”
离开吴江县后,陈天又走了三个府,七个县。
每到一处,都是同样的问题,同样的解决方式。
软硬兼施,恩威并济。
到五月二十,江南七府的新政推行阻力,已经消除了大半。
地主们发现,这位皇帝是真敢杀人,短短半个月,十七家顽抗到底的豪族被抄,家主被押到英烈祠前罚跪,家产充公,土地分给佃户。
但更让他们心惊的是,那些主动配合的地主,真的得到了“义绅”匾额,子孙科举还加了分。
一手刀,一手糖。
效果出奇的好。
六月初一,陈天返回北京。
这次南巡,历时四十天。
带回来的,不仅是新政推开的成果,还有一本厚厚的《江南见闻录》。
里面详细记录了各地的民情、土地、物产、人口,以及……那些隐藏在太平表象下的危机。
“陛下。”
回京第二天,杨廷麟就来禀报,“新政推行已初见成效。山东、河南小麦丰收在即,预计产量比往年增两成;江南水稻长势良好;山西、陕西的番薯、玉米试种成功,亩产惊人……”
“好事。”
陈天点头,“但还不够。”
他指着地图:
“朕这次南下,发现了一个问题,各地物产不同,但流通不畅。江南的丝绸运不到北方,北方的皮毛运不到南方。为什么?因为路不好,因为税卡太多,因为商人不敢走远路。”
“陛下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修路,减税,护商。”
陈天斩钉截铁,“十年之内,朕要大明境内,货物其流,人畅其行。”
“这需要海量银钱……”
“钱从海上来。”
陈天忽然道。
杨廷麟一愣:“海?”
“对。”
陈天走到窗边,看向东南方向,“朕这次在江南,见到几个从福建来的商人。他们说,海对面有岛,岛上有银山。更远的西洋,有香料,有宝石,有各种奇珍。”
他转身:
“朕要组建水师,重启海运。”
杨廷麟倒吸一口凉气:“陛下,太祖有令,片板不得下海……”
“太祖的时代过去了。”
陈天打断他,“现在是大明的时代。朕的时代。”
他走回桌边,摊开一张海图——这是他从江南带回来的,一个老海商献上的。
图上,不仅有大明沿海,还有琉球、倭国、南洋,甚至更远的“佛郎机”“红毛夷”的地盘。
他在宣大之时就曾和外国人做生意,只不过后面因为兵灾魔祸断了。
“你看这里。”
陈天指着南洋一处,“这里叫‘马六甲’,是东西海路咽喉。谁控制这里,谁就控制了半个世界的贸易。”
“再看这里。”
他又指向倭国,“这里据说有银山,年产白银百万两。”
“还有这里……”
陈天的指尖在地图上划过,眼神越来越亮:
“大海不是屏障,是道路。”
“朕要大明的水师,能航行到任何一片海域。”
“朕要大明的商船,能抵达任何一个港口。”
“朕要这个世界知道,东方有个大明,它刚刚从魔灾中站起来,但它不会倒下,它会……走得更远。”
杨廷麟听得心潮澎湃,但随即冷静下来:
“陛下,组建水师非一朝一夕之功,需要船,需要人,需要钱,还需要时间……”
“所以从现在开始准备。”
陈天坐下,“传旨:第一,命工部匠作局,研制新式战船、商船,越大越好,越快越好;第二,命福建、广东、浙江沿海州县,招募熟悉水性的青壮,组建‘水师预备营’;第三,开放广州、泉州、宁波三处为通商口岸,准许外国商船来贸易,但必须按大明规矩来。”
“那……禁海令?”
“废了。”
陈天毫不犹豫,“从即日起,大明开海。但有一条——所有出海船只,必须向朝廷报备,所有海外贸易,必须经朝廷许可,所有海外所得,必须向朝廷纳税。”
他看向杨廷麟:
“大海是金矿,但也是险地。朕要大明从海里淘金,但不能被海水淹死。”
杨廷麟深吸一口气:“臣……这就去办。”
他退下后,陈天独自站在海图前,久久不语。
窗外,夕阳西下。
远处传来施工的声音——那是工部在扩建北京城墙,修得更厚,更高。
更远处,隐约有读书声传来——那是新建的蒙学,孩子们在念《三字经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