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天走到坑边,向下望去。
黑气翻滚,深不见底。
但他的神识能探下去,十丈,五十丈,一百丈……
到三百丈时,神识被什么东西挡住了。
不是岩石,不是泥土,而是一层……膜。
一层蠕动的、半透明的、散发着邪恶气息的膜。
“你们在这里等着。”陈天忽然道。
“陛下?!”赵胜和沈炼同时惊呼。
“朕下去看看。”
陈天解下披风,露出里面的黑色劲装,“赵胜,你带人在上面守着。若三个时辰后朕没上来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就封了这魔渊,用火药把坑口炸塌。”
“陛下!不可!”
赵胜跪地,“臣愿代陛下下去!”
“你下不去。”
陈天摇头,“下面那层膜,只有神藏境以上的修为才能穿透。你去,是送死。”
说完,他纵身一跃,跳入魔渊。
“陛下——!”
赵胜的惊呼被风声吞没。
陈天下坠的速度极快。
耳边风声呼啸,眼前一片漆黑。
越往下,魔气越浓,几乎凝成实质,像粘稠的液体包裹全身。
普通人下来,瞬间就会被魔气侵蚀,化为魔尸。
但陈天周身泛起淡淡金光,这是国运护体,毕竟国运加身不可能全是坏处。
魔气碰到金光,如同冰雪遇火,滋滋作响,蒸发消散。
下坠约三百丈,他落到了那层膜上。
膜是软的,踩上去像踩在巨大的胃壁上。
透过半透明的膜,能看到下面更深的黑暗,以及黑暗中蠕动的、难以名状的影子。
陈天伸手,按在膜上。
触感冰凉,带着某种生命的律动,不是心跳,是更缓慢、更沉重的搏动,仿佛整个大地都在随着这搏动起伏。
他深吸一口气,体内真元运转。
“破。”
掌心金光爆闪!
膜被撕开一道裂口,陈天闪身钻入。
下一刻,他落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。
这里没有光,但陈天能看到一切,他的神识在这里被放大了十倍,能清晰感知到方圆千丈内的每一处细节。
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,高百丈,广不知几里。
洞壁上长满了会发光的苔藓,散发着幽绿的磷光。
地面是黑色的,踩上去软绵绵的,像是……腐烂的血肉。
而洞穴中央,是一座山。
不,不是山。
是尸体堆积成的丘。
成千上万的魔物尸体,堆积成一座高达三十丈的尸丘。
有新有旧,有的已经化作白骨,有的还在流淌黑血。
尸丘顶端,坐着一个人。
至少看起来像人。
他穿着残破的甲胄,样式古朴,不似今朝。
长发披散,遮住了面容。
双手拄着一柄长剑,剑身插在尸堆里,锈迹斑斑。
但陈天能感觉到——这个人,还活着。
不,不是活着。
是“存在”着。
他的心跳早已停止,血液早已凝固,但某种更本质的东西,还在这具躯壳里燃烧。
陈天缓缓走近。
走到尸丘前十丈时,那人抬起了头。
长发下,是一张年轻的脸。
眉目俊朗,但双眼空洞,没有瞳孔,只有两团燃烧的幽绿火焰。
“又来一个。”
他开口,声音嘶哑,像两块生锈的铁片摩擦,“这一次……是第几个了?”
陈天停步:“你在这里多久了?”
“多久?”
那人歪了歪头,似乎在思考,“记不清了,十年?百年?还是千年?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。”
他拄着剑,缓缓站起。
甲胄发出咔啦咔啦的响声,仿佛随时会散架。
“你是守墓人。”
陈天忽然道。
“守墓人?”
那人笑了,笑声空洞,“不,我不是守墓人。我是……囚徒。”
他抬起手,指向洞穴深处:
“这座墓,囚禁的不是死人,是活人,或者说……是‘不死’的人。”
陈天顺着他的手指望去。
洞穴深处,磷光更盛。
隐约能看到,那里有一座祭坛。
祭坛呈圆形,高九阶。
坛顶摆放着一口青铜棺,棺身刻满符文,那些符文和“天宫”二字一样,都是古篆。
“那是谁的棺?”陈天问。
“你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