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二章,田亩章。凡大明疆土,田亩国有。民可租种,不可买卖。租税三十税一,永不加赋……”
“第三章,军功章。凡立军功者,按功授田、授爵。战死者,家眷由朝廷供养,子女可入官学……”
一条条念下去,殿内百官脸色变幻。
这些条文,几乎每一条都在打破旧制。
田亩国有、废除贱籍、军功授田……这哪里是修修补补,这是要把整个天下的规矩都重写一遍!
但没人敢反对。
因为说这些话的人,是刚刚击败三十万清军、收复北方、手握重兵的陈天。
“……第九章,天子章。天子受命于天,代天牧民。然天子非神,亦有错失。故设都察院,风闻奏事。设议政阁,五品以上官员皆可入阁议事。天子之令,需经议政阁半数以上附议,方可施行。”
念到这里,殿内彻底死寂。
天子之令,需经议政阁附议?
这、这简直是……
“觉得大逆不道?”
陈天看着百官,笑了,“朕告诉你们,朕要建的,不是一家一姓之天下,是天下人之天下。皇帝也会犯错,所以要有人看着,有人劝着。”
他走下龙椅,来到殿中央:
“从明太祖朱元璋起,大明便没有了宰相,因为权力不能集于一人之手,现在依旧是。六部直接对朕负责,都察院监察百官,议政阁参议国政。”
“地方上,废巡抚,设总督,统管一省军政。县设议会,由当地士绅、百姓推选代表,监督县政。”
“军队,五军都督府统兵,兵部调兵,两者分离。非战之时,都督不得干预地方政务。”
陈天环视众人:
“这套规矩,是朕想了三年才想出来的。不完美,但比旧制好。你们可能有意见,可能不适应——”
他声音一沉:
“但必须执行。因为这是朕用将士们的血,换来的机会。朕不允许任何人,把这个机会浪费掉。”
百官伏地:“臣等遵旨!”
登基大典一直持续到黄昏。
当陈天最后走出太和殿时,夕阳正好照在琉璃瓦上,整座紫禁城金碧辉煌。
他站在高高的汉白玉栏杆前,望着这座属于他的都城,望着这片属于他的江山。
苏青悄悄来到身后,低声道:“陛下,南京那边有消息了。”
“说。”
“钱谦益回去后,南京朝廷乱成一团。有人主张北上归顺,有人主张拥兵自立,还有人主张……联合李自成、张献忠,对抗陛下。”
“李自成?张献忠?”陈天挑眉,“他现在到哪了?”
“据探子报,李自成在西安称帝,建国大顺。张献忠则是窜入了四川,正在攻打成都,号称拥兵五十万,实则二三十万,多是裹挟的流民。”
陈天点点头,没说话。
苏青迟疑道:“陛下,南方不定,终究是心腹大患。如今北方初定,正是用兵之时。是否……”
“再等等。”
陈天望着南方天际,“刚登基就大举南征,百姓会以为朕好战。让南方再乱一阵,让他们自己把人心丢光。”
“那要是张献忠真占了四川……”
“他占不了。”
陈天淡淡道,“流寇就是流寇,只会破坏,不会建设。等他祸害够了,自然有人求着我们去收拾。”
他转身,拍了拍苏青的肩膀:
“治国如烹小鲜,急不得。眼下最要紧的,是把北方稳住,把新政推行下去。等咱们粮仓满了,兵强马壮了——”
陈天眼中寒光一闪:
“南方那些跳梁小丑,不过是砧板上的肉罢了。”
正说着,赵胜匆匆走来,脸色凝重:
“陛下,山海关急报。”
“讲。”
“多尔衮回辽东后,没有回盛京,而是直接去了赫图阿拉——清廷的龙兴之地。他在那里召集八旗贵族,开了三天会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”
赵胜咽了口唾沫,“清廷改元了。废‘崇德’,用‘天命’。”
“天命?”陈天眯起眼。
“是!而且多尔衮放出话来,说……说陛下得位不正,国运必不长久。三年之约一到,他必率八旗铁骑,再叩山海关。到时,要亲手斩下陛下的头,祭奠硕塞和战死的八旗子弟。”
陈天笑了。
笑得赵胜和苏青都心里发毛。
“天命……”
陈天喃喃重复,“多尔衮这是要跟朕赌国运啊。”
他忽然问:“赵胜,你说这天下,真有天命吗?”
赵胜一愣:“臣……臣不知。”
“朕告诉你,有。”
陈天抬头,望着已经升起星辰的夜空:
“但天命不在血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