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锐盯着绢布,脑中飞快计算。
“粮仓在城西,武库在城北,王宫在正中。”
他看向身侧副将,“我们三百人,分三队。我带一百人攻粮仓,你带一百人炸武库,剩下一百人由老韩带队,去东门制造混乱。”
“将军,东门可是硬骨头……”
“不要硬攻。”
赵锐从马背皮囊里掏出一个陶罐,“这里有二十罐‘雷火油’,点燃后扔出去,方圆十丈化为火海。老韩你们的任务就是放火,烧得越大越好,把守军注意力全引过去。”
他站起身,环视黑暗中一张张年轻的脸。
“兄弟们,监国在黄河边,带着两万弟兄和三十万清军拼命。咱们这把火,就是要让多尔衮后院起火,让他首尾不能相顾。”
赵锐声音嘶哑:“我知道,这一去,咱们很多人回不来了。但——”
他抽出腰刀,刀刃在月色下泛起寒光。
“咱们铁山营的规矩,还记得吗?”
三百人低声齐应:“陷阵在前,赴死在先!”
“好。”
赵锐咧嘴,“丑时三刻动手,得手后,不要恋战,各自突围,能回黄河大营的回大营,回不去的——就往山里钻,往北逃,活下去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忽然软了一分:
“活下去,将来告诉子孙,咱们干过什么。”
林中寂静。
只有风吹桦叶的沙沙声。
寅时三刻。
盛京东门城楼上,守将阿巴泰打了个酒嗝,扶着垛口往下看。
夜色深沉,护城河对岸的荒草地静悄悄的。
“妈的,这差事……”
他骂了句满语,又灌了口酒。
突然,远处黑暗中亮起一点火光。
接着是第二点、第三点……转眼间,数十个火点连成一片,朝着城墙飞速靠近!
“敌袭——!”
守军哨兵刚喊出声,那些火点已经冲到百步之内!
是马!
数十匹背上绑着燃烧草料的马,发疯般冲向城墙!
马眼被黑布蒙着,尾巴上拴着点燃的鞭炮,噼啪炸响!
“放箭!放箭!”
阿巴泰酒醒了一半。
箭矢如雨落下。
但那些马根本不知疼痛,径直冲过护城河上的吊桥,吊桥竟不知何时被人放下了!
“轰!”
第一匹火马撞上城门,背上绑着的陶罐炸开,火油四溅!
紧接着是第二匹、第三匹……
东门陷入火海!
与此同时,城西粮仓。
影七带着五十名夜不收,从一处下水道钻出。
面前是高耸的粮仓围墙,墙头上有哨兵巡逻。
隐狐的情报很准,今夜当值的守军队长,是自己人。
“口令。”
墙头传来低沉的声音。
“豆腐西施。”影七回应。
墙头沉默一瞬,随即,一道绳梯垂下。
影七率先攀上。
墙头,一个穿着清军棉甲的汉子迎上来,正是隐狐发展的内线:“快!粮仓分十二廒,我已让人在第三、第六、第九廒里埋了火药。这是引信位置——”
他塞来一张草图。
影七扫了一眼:“兄弟们,分三组,按图行事。记住,点火后立即撤退,不得恋战!”
“诺!”
五十人如狸猫般散入粮仓区。
影七亲自带人冲向第三廒。
推开仓门,里面堆满麻袋,一直堆到屋顶。
他按照草图找到东南角,扒开三层麻袋,露出一截油纸包裹的引信。
火折子擦亮。
引信“嗤”地燃起,火星迅速窜向仓内深处。
“撤!”
他们刚退出仓门,第六廒、第九廒的方向也陆续亮起火光。
三处引信,几乎同时点燃。
影七翻出围墙时,回头看了一眼。
粮仓区静悄悄的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但半柱香后——
“轰隆——!!!”
第一声爆炸从第三廒传出,屋顶被整个掀飞!
紧接着是第六廒、第九廒!
爆炸引燃了相邻粮仓,火借风势,转眼间半个粮仓区陷入冲天大火!
“走水了——!”
“粮仓炸了——!”
整个盛京城西,乱成一团。
城北武库。
赵锐带的一百人,遭遇了意外。
武库守将确实贪财,也确实被买通了,但他今晚不当值,当值的是他副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