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机署内,灯火彻夜通明。
以赵胜、赵虎为首的核心将领,与工建司的能吏、格物院的学者,甚至包括那位荷兰技师彼得森,围坐在巨大的沙盘和图纸前,激烈地讨论着。
“大人,建水师,首要便是舰船!”
工建司的主事指着沿海地图,眉头紧锁,“我们现有的,多是些近海巡逻的哨船、漕运改装的平底船,不堪大用。若要能与红毛夷,乃至未来可能来自海上的任何威胁抗衡,非大型战舰不可!”
“那就造!”
赵虎一拍桌子,声若洪钟,“咱们连坚城利炮都能造,还造不出几条大船?”
“赵将军,造船非同小可。”
彼得森操着生硬的汉语,指着自己带来的几幅西方盖伦船和早期战列舰的草图,“大型战舰,需要龙骨、肋材、船板……对木料要求极高,需要巨大的船坞,熟练的船工,复杂的帆索系统,更重要的是,需要时间!一艘大型战舰,从选料到下水,没有一两年功夫,绝无可能!”
“一两年?太久了!”
赵虎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陈天静静地听着争论,目光深邃。
他深知水师的重要性,这不仅是保障海上贸易、抵御外敌的盾牌,更是未来走向深蓝、开拓眼界,甚至……与西方列强争夺话语权的长矛。
“我们没有一两年可以慢慢等待。”
陈天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却带着决定性的力量,“但我们可以多管齐下。”
他走到沙盘前,手指点向几个关键位置:“第一,购买与仿造并行。通过荷兰人,甚至其他渠道,高价购买几艘现成的、状态良好的西洋战舰,作为我们水师的骨架和训练平台。同时,在天津、登州,乃至辽东的金州卫,选址兴建大型船坞,以购买的战舰为蓝本,集中所有工匠,边学边造,全力仿制!”
“第二,整合与改造并用。”
他的手指划过沿海那些旧有的水寨、卫所,“将现有所有可用于海战的船只、人员全部集中整编,统一号令。挑选其中状态尚可的,由格物院和匠作监牵头,进行加固船体、加装我们自产的新式火炮的改造。哪怕它们不如西洋战舰,也要在短时间内形成一定的战斗力!”
“第三,人才与技术并重。”
陈天看向彼得森和维特,“请二位先生,以及我们所能网罗到的所有通晓航海、造船的人才,不论中西,不论出身,全力培养我们自己的水手、炮手、舵手和造船工匠。设立‘水师学堂’,理论与操练结合,我要在最短时间内,看到一支水师的雏形!”
他环视众人,语气斩钉截铁:“资源,优先向水师倾斜!要钱给钱,要人给人,要料给料!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,半年之内,我要看到一支拥有至少二十艘可战之舰,能控制渤海、黄海近海的水师力量!”
这个目标极其艰巨,近乎苛刻。
但在场众人,从将领到文吏,眼中都燃起了火焰。
他们早已习惯了在陈天带领下创造奇迹。
“属下领命!”
众人轰然应诺。
庞大的机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。
工建司的勘探队伍迅速奔赴沿海,勘测合适的深水港,规划船坞。
财政司咬着牙划拨出巨额款项,用于向荷兰人购买战舰和招募人才。
军机署发布了“募水勇”令,优厚的待遇吸引了大量沿海渔民,甚至一些不得志的旧明水师官兵前来投效。
格物西苑内,关于航海、天文、测量的课程迅速开设。
彼得森和维特被陈天的魄力和对技术的尊重所感染,几乎是倾囊相授。
陈天甚至亲自参与,将一些现代航海的基础概念,如经纬度的简化应用、海图识别要点等知识融入教学。
与此同时,对现有船只的改造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。
一艘艘旧船被拖入临时清理出的干船坞,工匠们按照新的图纸,叮叮当当地加固龙骨,更换船板,最关键的是,在船舷两侧开出炮窗,安装上来自“兵工特别坊”精心铸造的、比西方同口径火炮更轻、射程更远、威力更大的新式火炮。
短短两三个月,整个控制区的沿海地带,呈现出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。
锯木声、打铁声、号子声、操练声不绝于耳。
一种面向海洋的蓬勃朝气,开始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弥漫。
陈天多次亲临天津卫和金州卫的船厂、水寨,视察进度,慰问工匠和水勇。
他深知,这支正在孕育的水师,将是未来格局中至关重要的一环。
然而,就在陆上整顿、海上扬帆的计划稳步推进之时,一些来自内陆的、不那么和谐的消息,开始断断续续地传到陈天的案头。
起初,只是零星报告。
“报!宣大镇北麓,黑风洞魔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