粥厂每日供应,虽然依旧吃不饱,但至少饿不死人了。
城墙和房屋在一点点修复,虽然缓慢,但给了人希望。
水渠里重新流淌起浑浊的河水,荒地上出现了挥舞锄头的身影。
一种名为“秩序”的东西,开始在这片饱受创伤的土地上艰难地重新萌发。
陈天并没有只关注这一地。
他通过缴获的魔教文书和信函,大致摸清了中原其他受灾严重区域的情况,不断签发命令,派出得力人手,携带部分资金和方法,前往各地指导安置,并将宣大模式因地制宜地推广。
他深知,中原不稳,天下难安。
要想彻底解决边患,必须有一个稳定的腹地。
这天,他正在临时征用的县衙大堂内,审阅各地送来的安置进度汇报,赵虎走了进来,脸色有些怪异。
“国公爷,外面……来了几个老头,说是本地的乡绅代表,想求见您。”
陈天从文书中抬起头,挑了挑眉。
这些地头蛇,之前魔教肆虐时躲得不见踪影,如今局势稍定,就冒出来了。
“让他们进来。”
不一会儿,三个穿着绸缎长衫、但明显有些旧色的老者,在赵虎的引领下,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。
一进门,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。
“小民等,叩见国公爷!”
“起来说话。”
陈天语气平淡。
三个老者相互搀扶着站起来,不敢抬头。
为首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,颤巍巍地说道:“国公爷铲除魔教,拯救我等黎民于水火,实乃再生父母……小民等……代表本地乡绅百姓,特来拜谢国公爷大恩大德!”
说着,又要跪下。
陈天摆了摆手,一股柔和的气劲托住了他们。
“不必多礼,有话直说。”
那老者被这股无形的力量托住,心中更是骇然,对这位年轻国公的敬畏更深了几分。
他咽了口唾沫,鼓起勇气道:“国公爷,小民等见城外流民众多,官府赈济艰难,心中……心中实在不忍。我等几家,愿捐出存粮五百石,银两千两,略尽绵薄之力,以助国公爷安抚流民,恢复地方。”
说完,他紧张地看着陈天。
陈天看着他们,目光深邃。
他当然不信这些人纯粹是出于善心。
魔教被剿,他们失去了可能的靠山或者威胁,自己强势入驻,展现出的力量和手段,让他们感到了恐惧,同时也看到了新的投机机会。
这捐粮捐银,既是讨好,也是试探,更是为了在新秩序下占据一席之地。
“哦?”
陈天不置可否,“诸位有心了。如今百废待兴,正需各方协力。粮食和银两,本督代流民收下,会登记在册,用于安民垦荒。至于诸位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看着几人骤然紧张起来的神色,缓缓道:“若真心为乡梓着想,本督欢迎。如今清理荒地,恢复生产,正需要熟悉本地情况、有管理经验的人协助。诸位家中想必也有不少青壮子弟,整日无所事事也不好,可以出来为官府做事,协助管理流民,分配农具,督促耕作。做得好,本督不吝赏赐,将来地方安定,自然也少不了诸位的好处。”
打一棒子,给个甜枣。
既要震慑,也要拉拢。
彻底把这帮地头蛇推到对立面,不利于目前稳定大局。
几个乡绅闻言,先是一愣,随即大喜过望!
他们原本只想破财消灾,顺便留个好印象,没想到竟然还能有机会参与到这“新官府”的事务中来!
这可是重新掌握话语权的好机会!
“多谢国公爷!多谢国公爷!小民等一定竭尽全力,辅佐官府,安抚乡里!”
几人连连作揖,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。
打发走千恩万谢的乡绅,陈天揉了揉眉心。
与这些人打交道,耗费的心神丝毫不比战场上厮杀少。
这时,侯三风尘仆仆地从外面回来,脸上带着兴奋之色。
“国公爷!有好消息!”
“说。”
“俺按您的吩咐,派人往南边几个产粮的府县去探路买粮,您猜怎么着?在汝宁府地界,碰上了一支大商队!领头的姓沈,说是从江南来的,听说咱们这儿在剿魔安民,特意运了大批粮食过来!说是……说是仰慕国公爷威名,愿意平价售卖,甚至可以先赊欠一部分!”
“江南来的商队?姓沈?”
陈天心中一动。
江南豪商,在这个时间点,主动运粮到中原糜烂之地?
仅仅是仰慕威名?
他可不这么天真。
“人呢?”
“就在外面候着!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
片刻后,一个身着锦袍,面容精干,约莫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,在侯三的带领下走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