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时有士兵因为动作太慢或站姿不正,被教官单独拎出来训斥,甚至施加小小的惩戒。
哀嚎声、抱怨声、教官的怒骂声混杂在一起,让整个校场显得混乱而嘈杂。
一些原本的京营军官,抱着胳膊在一旁冷眼旁观,脸上带着不屑和隐晦的怨恨。
他们不敢明着对抗,但那种消极抵触的情绪,几乎写在脸上。
陈天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。
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打破旧有的惰性和秩序,必然伴随着阵痛和混乱。
他走到一群正在练习站姿的士兵面前。
这些士兵大多面黄肌瘦,长期营养不良使得他们站立稍久便双腿发抖。
“你,出列。”
陈天指向一个身形较为高大,但眼神有些闪烁的士兵。
那士兵吓了一跳,忐忑不安地出列。
“哪里人?”
“回……回部堂,顺义……顺义人。”
“入营几年了?”
“三……三年。”
“三年,可曾吃饱过几顿饭?”陈天问道。
那士兵低下头,不敢回答。
陈天对身后的亲兵示意。
亲兵立刻拿来几个刚出炉、还冒着热气的杂粮饼子。
“拿着,分给你身边的人。”陈天将饼子塞到那士兵手里。
士兵愣住了,看着手里金灿灿、香喷喷的饼子,喉咙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。
他迟疑地看了看陈天,又看了看周围眼巴巴望着他的同伴。
“部堂赏你们的,吃!”旁边的宣大教官喝道。
那士兵这才反应过来,连忙将饼子分给身边的几人。
几人接过饼子,也顾不得烫,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,仿佛那是世间最美味的佳肴。
“跟着本官,好好练。”
陈天看着他们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别的不敢说,从今往后,只要本官在兵部一天,就绝不会再让你们饿着肚子打仗!顿顿吃饱不敢保证,但绝不会再让你们像乞丐一样!”
简单的话语,加上实实在在的食物,比任何空洞的口号都更有力量。
那几个士兵吃着饼子,看着陈天,茫然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些许不同的光彩,那是名为“希望”的东西。
这一幕被不少士兵看在眼里,窃窃私语声在队列中蔓延。
“看到没?部堂给吃的了!”
“真香啊……”
“要是天天能有这饼子吃,练就练吧……”
陈天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
恩威并施,方能收服军心。
然而,改革的阻力,并不会因为几个饼子而消失。
下午,操练项目变成了基础的体能训练——绕校场跑步。
这对于那些缺乏锻炼、体质虚弱的京营士兵而言,简直是噩梦。
不过才跑了两圈,就有大批士兵气喘吁吁,掉队者甚多,更有甚者直接瘫倒在地,呕吐不止。
陈天也没有想到在这方高武世界还会出现这种情况,之前他刚任职宣大的时候,士兵虽然良莠不齐,但不至于像现在这样,现在看来这样的情况在大明才合理,宣大这些边疆地带,或许虚弱的人早就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死了,留下来的自然不会很弱。
宣大教官们毫不留情,用皮鞭督促着,呵骂着,强迫他们继续。
“跑起来!废物!”
“这点路都跑不动,遇上流寇鞑子,你们连逃命的资格都没有!”
惨叫声、哭喊声、求饶声此起彼伏。
校场边缘,那些被遣散尚未离开的老弱,看着场内的情景,神色复杂,不知是庆幸还是同情。
一些京营旧军官趁机煽风点火。
“看到了吧?这就是往死里整咱们!”
“根本不拿咱们当人看!”
“再这么练下去,非得累死不可!”
怨气在积累,不满在发酵。
终于,当一名教官因为一名士兵多次偷懒而加重责罚,用鞭子抽得其背上血迹斑斑时,冲突爆发了。
那士兵所在小队的一名总旗,平日与那士兵沾亲带故,见状勃然大怒,指着教官吼道:“欺人太甚!老子不练了!兄弟们,他们这是要咱们的命啊!跟他们拼了!”
这一声吼,如同点燃了火药桶。
早就满腹怨气的几十名士兵,在那总旗的煽动下,鼓噪起来,纷纷丢下兵器,围住了那名宣大教官,推搡叫骂,场面瞬间失控!
“反了!你们要造反吗?!”
那名宣大教官临危不乱,拔出腰刀,厉声大喝。
其他区域的宣大老兵见状,也立刻聚集过来,手持兵器,与闹事的士兵对峙,气氛剑拔弩张。
高台上,一直关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