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转身,目光如刀,射向那刘游击:“名册上,你这一队,满编二百人,实到多少?”
“一……一百八十人!”刘游击硬着头皮道。
“一百八十?”
陈天冷笑,对随行的宣大老兵一挥手,“重新清点!”
几名如狼似虎的宣大老兵立刻上前,迅速而精准地清点人数。
“报!实到一百二十三人!”
“其中,年过五十者,三十七人!”
“未满十六者,十一人!”
“剩余所谓‘青壮’,亦多面带菜色,兵器不全!”
数字报出,校场上一片死寂。
那些原本还心存侥幸的将官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刘游击腿一软,噗通跪倒在地:“部堂饶命!部堂饶命啊!这……这都是惯例,非末将一人如此啊!”
“惯例?”
陈天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雷霆之怒,“喝兵血,吃空饷,以老弱充精壮,这就是你们京营的惯例?!朝廷每年拨付巨额粮饷,就是养了你们这群蛀虫,和这些连刀都拿不动的‘精锐’?!”
他猛地抬手,指向校场上那些面有菜色的士兵:“看看他们!他们本应是种地的农夫,是做工的匠人,却被你们拉来充数,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!你们的良心,都被狗吃了吗?!”
声浪滚滚,震得高台上的张世泽和李侍郎都低下了头。
陈天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立刻杀人的冲动。
他知道,光是发怒无用。
他走回高台中央,声音传遍全场:“本官知道,京营积弊,非一日之寒。今日,本官给你们一个机会。”
他目光扫过台下所有军官:“所有年过五十,或未满十六,或身有残疾不堪征战者,出列!站到校场左侧!”
命令下达,场中一片骚动。
士兵们面面相觑,军官们则惊疑不定,不知这位煞神尚书意欲何为。
在宣大老兵的催促和军官们无奈的眼神示意下,陆续有人开始移动。
老卒们拄着棍棒,孩子们畏畏缩缩,还有一些明显带着伤病的人,蹒跚着走向校场左侧。
很快,左侧就黑压压地聚集了一大片人,粗略看去,竟占了现场总人数的近四成!
陈天看着这群人,心中沉重。
他们也是这腐朽制度的受害者。
“尔等皆非战兵之选,留在营中,亦是徒耗粮饷,受苦受累。”
陈天沉声道,“现着兵部会同京营,核发遣散银,遣返还乡,或由官府妥善安置。”
此言一出,左侧的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哭泣和感激的叩拜声。
他们终于可以脱离这个如同地狱般的军营了。
处理完老弱,陈天目光再次转向那些军官,尤其是跪在地上的刘游击,以及另外几个被查出空额特别严重的军官。
“老弱可遣散,但贪墨军饷,虚报兵额,乃动摇国本之重罪,绝无可恕!”
陈天声音斩钉截铁,“刘能,你部空额近四成,且多以老弱充数,罪证确凿!还有你,赵大勇!你,钱贵!……”
他一连点了五六名军官的名字,都是刚才点验中问题最为突出的。
“拖下去!”
陈天厉喝,“斩!”
“遵令!”
数名宣大亲兵轰然应诺,如虎狼般扑上。
“部堂饶命!英国公救我!曹公公救我啊!”
刘游击杀猪般嚎叫起来,屎尿齐流,被两名亲兵毫不留情地拖向校场边缘临时竖起的行刑桩。
其他被点名的军官也纷纷哭喊求饶,有人甚至想反抗,却被宣大老兵轻易制服。
张世泽嘴唇动了动,想要求情,但看到陈天那冰冷彻骨的眼神,以及他手边那柄象征着皇权的尚方宝剑,终究没敢开口。
那位李侍郎更是噤若寒蝉。
高台下的士兵们,无论是被遣散的老弱,还是留下的“青壮”,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。
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雷厉风行、手段狠辣的上官。
很快,几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天空,随即戛然而止。
几颗血淋淋的人头被高高挂起,以儆效尤。
整个校场,鸦雀无声,唯有风声呜咽,带着浓郁的血腥气。
陈天面不改色,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几只苍蝇。
他深知,不用重典,不足以震慑这群蠹虫。
“空额之饷,即日起全部截留!”
陈天对着王业浩和杨嗣昌吩咐,“用以招募流民中身家清白之青壮,充实京营!兵部即刻行文顺天府及周边州县,张榜募兵!”
“是!”
王、二人齐声应命。
“至于你们,”陈天目光扫过台下剩余那些战战兢兢的军官,以及茫然无措的士兵,“从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