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事,让开,让开!”
衙门收到消息,说有人吊死在城外柳树下了,派人来查看。
“你怎么知道他死了?”
陆元小声问。
慧觉声音平静回道:
“昨夜我摇卦时,铜钱尽断,便知此人已不在三界五行之中,不是死,是归位。”
“归位?”
李二虎挠头。
老雕爷磕了磕烟灰,缓缓道:
“民间有传说,有些修行之人到世间来历劫,劫满之日会褪去凡胎,回归本位。你们说的那三文钱,可能是他的劫引。”
“二爷,啥是劫引?”
李二虎问道。
老雕爷想张嘴解释,想到解释了二虎也不懂,干脆说道:
“就是点炮仗的引线。”
虽然不贴切,也搭点边。
“哦。”
李二虎第一次很自信睿智的点头。
衙役把树上挂着的骷髅尸体卸下来,放在地上,用白布一蒙,先带回衙门,若是没人来寻,就把骨头埋乱葬岗里去。
至于衣物……
有衙役在翻查,看似在办案查有没有有关死亡的线索,实则是在找值钱的物件。
里外翻找一遍,一个子儿都没有,只是些不值钱的破烂算命玩意儿。
太失望而有些生气的衙役,准备把这些东西一把火烧了,省事。
陆元走上前,说他们一行是跑江湖玩杂技的,混口饭吃,想把这些物件用一点小碎银子买下来,以后说不定能用得上。
只要有银子赚,衙役才懒得问那么多,收了银子,就把东西交给他们处理。
尸骨抬走。
物件也被搬上车。
围观的人散去,只剩下那棵大柳树,千百柳枝微动。
“他的尘缘尽了,我们也该上路了,走吧。”
小沙弥念完超度法咒,对陆元说道。
“等等!”
陆元盯着那腰带,问:
“他到底是谁?为什么要在这归位?”
小沙弥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指向官道北方:
“往北三百里,是盘龙江。”
“江心有岛,叫观星台。”
“千年前,北域王朝开国时,第一任钦天监正是在那岛上观星定鼎,写下《天命册》。”
陆元问:
“你是说,那算命的,是钦天监一脉?”
“不止。”
慧觉摇头:
“昨夜我以白虎本命神通追溯他残留的气息,看到了一些画面。”
“三百年前,皇城天象异变,当时的钦天监主司冒死进言,说‘帝星黯,西南明’,触怒天威,被废去修为,流放边陲。”
“但他在被废前,以毕生修为做了最后一卦:‘三百年后,龙战于野,其血玄黄。破局者,起于微末,承朱雀之志,渡盘龙之险,方得见真龙’。”
陆元笑问:
“你一个白虎妖王,当静安寺的护法也满打满算不超过两个月,你怎么知道那么多?”
慧觉眼睛弯成月牙,回道:
“听我师父说的。”
陆元点头,嗅出这背后不简单。
起于微末,对应他是猎户之子。
承朱雀之志,对应得神王传承。
渡盘龙之险,刚好是算命先生说的前路遇水。
陆元淡淡说道:
“所以他在这里等我,不是为了算卦,是为了验证卦象?”
慧觉轻声道:
“钦天监一脉修行《天命书》,每代传人需以自身应验一桩天命大卦,方能圆满。”
“他等了三百年,等的就是昨日。”
“等你出现,散去那三文‘本命钱’,他的使命才算完成,才能解脱。”
“可他似乎还对云烟权贵有些依恋,不想离开。”
“他若是不离开,就会乱你的事,我就超度他离开了。”
超度?
陆元瞥了小个子一眼,人家仅剩的三分气运被你斩断了,确定不是以杀为度?
李二虎听得云里雾里,疑惑问:
“那他为啥不直说?”
老雕爷叹道:
“傻小子,天机若能直说,还叫天机么?有些话,说了就不灵了。有些劫,点破了就渡不过了。”
几人回到车上,继续赶路。
陆元托起幡布,在日光下竟然缓缓变化,浮现出一幅细致的地图,正是从焦东城到皇城的路线。
但其中盘龙江一段,被朱砂红圈标出,旁边有一行小字:
“丙子日,午时三刻,乘青龙渡,可见真容。”
今日是乙亥日,明日便是丙子。
陆元对地图下了不少功夫,自言自语道;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