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回答,让陆元很意外,琢磨不出其中的门道,追问:
“好好的一个人,怎么突然会死?”
老雕爷朝这边看来,好奇两人在说什么。
小沙弥把断了的铜板收进龟壳内,撑起胳膊打哈欠后,说道:
“一句话解释不清楚,时间不早了,明日再说吧。”
这时。
李二虎喂好驴回来,身后跟着用木盆端着洗脚水的店小二。
“各位客官,车马劳顿一路疲乏,烫烫脚解乏,睡得香。”
店小二说着,把木盘放下,又说道:
“洗好之后把盆子放门口就行,小的得空把水倒了,天色不早了,早些休息。”
说完,店小二退了出去。
陆元好奇问老雕爷:
“这样的简陋客栈,提供洗脚水,还主动端上来,少见啊。”
老雕爷把烟锅的灰磕出来,说道:
“咱们住的客房便宜,喂那驴吃的却是精草料,他们赚了不少。做生意的都是人精,自然瞧得出咱们不差钱,伺候好一点,笼络住人心,做长久生意。”
要不怎么说,人老精,鬼老灵,这就是经验。
一大盆热水,足够四人洗了。
老雕爷先照顾着小沙弥洗脚,洗好之后,一骨碌滚到通铺上玩龟壳去了。
陆元还在研究地图上的路线,思考算命先生的话是什么意思。
他出现在自己前往皇城的路上,莫非有什么深意?
翌日清晨。
陆元推开窗,街面上一片嘈杂,对面房顶有一层霜,像薄薄的雪。
风卷旗依旧。
只是不见了下面摆摊的算命先生。
真死了?
莫名的升起一丝遗憾。
“陆元,驴车套好了,走啦!”
李二虎走回客栈,憨声憨气喊道,像曾经一样,一点没把他当西南王。
啪!
老雕爷朝他后脑勺打一巴掌,低声训斥:
“憨子,你咋不站到大街上嚷嚷去,生怕别人不知道咱们。”
李二虎挠了挠头,咧嘴傻笑,说道:
“忘了这事了。”
一行人下楼,结完账,驾着驴车出了客栈。
太阳刚出。
清早有些冷,街道行人还不算多,来来往往,嘴里冒着热气,倒是让西南来的一行人感到新奇。
在街角吃了早点。
一头驴拉着车,车上坐着四人,穿过街道,来到成北门。
这日城门守卫比往日多了些,衣着打扮格外细致,列队齐整,精神头都格外好。
有人洒水,有人扫地。
城门口的乞丐都被赶去了别处,说是有碍焦东城形象。
穿过门洞时,听他们议论,西南王可能明日要路过焦东城,城主一众大小官员要出城迎接。
至于城主要不要停留,还不清楚。
“赶驴的,别磨蹭,快走!”
驴子走慢了些,城门守卫呵斥,不让行人耽误清扫。
“靠他娘,净干些面子活。”
老雕爷心里骂骂咧咧,一抖赶驴鞭,啪的一声隔空炸响,仿佛打在驴身上一样,陡然加快了几分。
出城不到一里。
远远看到一棵大柳树下围着一群人,像是在看什么热闹。
听迎面走来的人说,是那个嘴巴开了光的算命先生,昨夜吊死树上了。
可怪的是。
只留了根腰带挂在树上,腰带挂着一副骸骨,从衣袍看是那个算命先生。
陆元侧头看小沙弥。
他裹着厚厚的棉服,像个小山,露出光头,昨晚已经有预知,没表现出大惊小怪。
“吁——”
老雕爷叫停驴车,几人下车看个究竟。
大柳树距离路边几丈远,树叶落的七七八八,一条条柳枝低垂,其中有一根有胳膊粗的树枝朝路边生长,腰带就挂在上面。
风一吹。
没有人气儿的衣袍飘摇,骸骨尸体微微摇晃。
那面算命幡插入地面,此刻幡布上的字竟以眼见的速度褪色儿,以为白日见鬼了,惊得众人一片嘘声,纷纷后退。
取而代之的是两行新墨。
墨迹未干般,闪着微光:
“三文买尽平生债,一卦酬天万事休。”
太阳出来,照在上面。
以眼见的速度,这两行墨迹又随风消散,算命幡彻底漂白成了白布。
这一幕,惊的众人唏嘘。
有的以为闹鬼了,怕染上霉运,慌忙逃离。
有的视为仙人,纷纷跪地,恳求原谅,还有乞求保佑的。
唯独独眼老者、两个年轻人静静的站着,像是在看一场闹剧。
小沙弥双手合十,念了一声佛号,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