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元抱着胳膊，若有所思，似乎是这么个道理。

    可算命先生说的‘前路遇水，群龙汇聚’，会不会出现呢？

    算命老者拐过街角，顺着主干道，一路往北走。

    还了面馆的钱，又还了客栈的住宿钱，今日收成，二两碎银子，只剩下六文钱。

    来到北城门。

    这里不像朱雀城，是防御重城，日出日落要关城门。

    若是没有重大事情，城门关闭的晚。

    这两日，说不定西南王的护卫队要入城，时间不定，城主下令，城门不关，多派人值守，免得落下怠慢罪责。

    城门外。

    有个馄饨摊子。

    卖馄饨的是一个妇人，戴着头巾，系着白围裙，光线昏暗，看不清模样。

    这段时间，囊中羞涩，算命先生都会走些路，来到这摊子上吃馄饨。

    小碗，两文。

    大碗，三文。

    “一大碗馄饨，昨个欠一碗，一并给你。”

    算命先生把钱顺手放在瓷碗里，叮当作响，不多不少六文钱，把算命幡往城墙根一靠，挎着的包裹也放下，取出自己的马扎坐下。

    “今儿开张啦？”

    妇人数好馄饨，下到锅里，随口搭话。

    “开张啦，赚二两银子。”

    算命先生呵呵回话道，眼睛上翻，望着星空，说道：

    “可又赔了三文。”

    妇人吹着锅里的热气，说道：

    “不少啦，赚二两，赔三文，终归还是赚。”

    老者无言摇头笑了。

    那不是三文钱，是最后的三文气运，若是熬的过去，就可东山再起，封侯拜相。

    可这三文气运被人截断了，以后再无翻身日。

    这小和尚，可真是不简单呐。

    馄饨端上桌，老者从竹筒里拿出木筷，津津有味的吃起来，最后连汤都不剩一滴。

    几天没吃过饱饭了，吃了一大碗馄饨，还有上半截肚子没饱。

    “店家，能不能再给我加半碗汤？”

    老者犹豫片刻，还是问出了心里话。

    “哎，可以，要不我再给你煮几个馄饨。”

    那妇人倒是个爽快人，没有拒绝。

    “不用，不用，我吃饱了，就是再想吃口咸汤暖暖身子。”

    妇人用水勺打一碗热汤来。

    老者双手捧着碗，小心翼翼的接着，连声说道：

    “好，好了，有劳店家。”

    顺着碗边，吸溜着热腾腾的馄饨汤，要想曾经，满桌山珍海味，都没这个香。

    喝完半碗汤，肚子里还有点空荡，也不好再央求，向店家告别一声后，背着行囊，拄着算命幡，沿着官道，朝北向走去。

    走了一里路，在道旁一棵叶子快落光的大树下停下。

    夜色沉沉。

    平日里关城门的时刻，道上难觅行人。

    算命先生不想走了，累了，解下系衣袍的腰带，往横枝上一抛，把垂落的两端打结。

    回想一生，富贵如烟云。

    本以为，可以再次崛起，却被那小和尚给断了前程。

    那是三文钱吗？

    是他的气运，他的命啊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客栈里。

    李二虎下去看下驴子，给它加些草料。

    老雕爷蹲在房门口，抽口旱烟。

    陆元坐在桌前，正研究前往皇城的路线，算命先生说，前路会遇水，正找江河。

    还真被他找到了，叫盘龙江，在石城境内，需要船只横渡。

    方圆百里内，没有一座桥能走。

    “难道，算命先生的意思是，让我走到这返回去，不去皇城了？”

    陆元自言自语，屋里都是自己人，倒不怕人听到。

    小沙弥笑：

    “让我给你算一卦。”

    他把三枚铜钱放进龟壳中，举起来，哗啦啦摇动。

    往下一倒。

    啪嗒——

    三文钱竟然全部断裂成两半，断口参差不齐，没有丝毫切割的痕迹。

    小沙弥摇的时候根本没有什么力气，也不可能震断。

    陆元缓缓抬头，看着那张笑脸，在灯光的映照下，很是天真无邪，问：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小沙弥念一身佛号，回道：

    “那算命的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