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手,掌心浮现一柄金色小剑的虚影。
“我以龙骨为基,龙血为引,龙魂为誓,铸此剑。”
“持剑者,需承我龙族三愿。”
“一愿,护四海安宁。”
“二愿,守归墟封印。”
“三愿……”
男子顿了顿,眼中闪过悲凉:
“若有机会,替我看看,龙族是否还有血脉存世。”
虚影消散。
霍玲珑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泪流满面。
那不是她的眼泪,是敖烬残留在剑胚里的情绪:
三千年,孤独守望,至死不忘族群的悲怆。
“我答应你。”
她轻声说,不知是对敖烬,还是对自己。
话音未落,心脏处的剑胚猛然一震!
一股磅礴的吸力从剑胚中爆发,疯狂抽取龙血泉的能量。
金红色的泉水,以她为中心形成旋涡,汩汩涌入她胸口。
痛。
难以形容的痛。
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经脉里游走,穿刺每一个穴位,灼烧每一寸血肉。
霍玲珑咬紧牙关,牙龈渗出血丝,但她没有喊,也没有动。
因为她能感觉到:
剑。
在‘生长’。
从心脏开始,沿着脊椎向上,一节一节,像某种金属骨骼在体内延伸。
她能‘看见’它的形状:
剑柄贴合她掌骨的弧度,剑锷护手的棱角,剑脊笔直如龙脊,剑锋薄如蝉翼。
它在适应她的身体。
或者说,她的身体在适应它。
“玲珑姐!”
泉边传来玉龙的惊呼,在外面,为了更好的保护她,最好不能叫王妃。
霍玲珑勉强转头,看见玉龙指着她的手臂。
那里,皮肤下正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,像某种古老的符文,又像是龙鳞的纹样。
不只是手臂。
她的脖颈、脸颊、甚至眼皮上,都开始浮现这种纹路。
金色在皮肤下游走,勾勒出完整的脉络图。
是龙魂与人身融合的轨迹。
“坚持住!”
鲛人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,她正站在峡谷入口,双手结印维持着结界,鼓励道:
“龙血灌体是最痛苦的一步,但只要撑过去,剑胚就能彻底与你融合!就差一步,一定坚持住!”
霍玲珑点头,已经说不出话。
她闭上眼,将全部意志沉入体内,引导着狂暴的龙血能量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泉水的金色越来越淡,她的身体却越来越亮。
到后来。
整个人像一尊纯金雕塑,盘坐在石台上,只有胸口处随着呼吸明暗起伏的金色剑影,证明她还活着。
第四天黄昏。
龙血泉彻底干涸,露出池底黑色的岩石。
岩石上刻满了龙族文字,此刻正散发微光。
霍玲珑睁开眼睛。
那双眼睛,左瞳是她的深褐色,右瞳却变成了淡金色的竖瞳。
瞳孔深处,隐约有龙影游走。
她缓缓抬手,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。
皮肤上的金色纹路已经隐去,但仔细看,能看到极淡的龙鳞轮廓。
握拳时,指关节会泛起微弱的金光。
“成功了吗?”
玉龙压制着兴奋,小心翼翼地问。
霍玲珑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站起身,走到池边,曼妙的躯体,宛若精雕玉琢的艺术品,让天使精灵般的涟都晃神,伸手抚摸那些发光的龙族文字。
指尖触到文字的瞬间,无数画面涌入脑海。
她看见敖烬当年铸剑的场景:
在更深的海底,龙族最后的工坊里,敖烬割开自己的腕脉,以龙血为墨,在龙骨上刻画符文。
每画一笔,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。
她看见剑成之日的异象:
九条龙魂虚影从剑中飞出,环绕敖烬盘旋,发出悲怆的龙吟。
那是敖烬封印进剑里的,龙族九支最后的血脉精魄。
她看见敖烬临终前的呢喃:
“对不起……我守不住了……后来者,剑给你……替我们……继续守……”
画面戛然而止。
霍玲珑收回手,指尖在颤抖。
她终于明白,这柄剑承载的不仅仅是力量,是整整一个种族覆灭前最后的希望,是延续了三千年沉重的嘱托。
“玲珑姐?”
玉龙察觉她的异常。
“我没事。”
霍玲珑深吸一口气,转身看向峡谷出口,问道:
“涟姑娘,接下来该怎么做?”
鲛人涟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