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且……”
他抬起手。
一缕精纯的赤金色朱雀真火,在指尖跳跃,温暖、光明、充满生机,与记忆里那焚尽黑暗的烈焰同源。
“我继承朱雀传承至今,从来没在传承记忆或力量本源中,感知到任何‘异常’或‘警告’。”
“相反,这力量给我的感觉始终是浩然正大,守护之意远胜杀伐之气。”
陆元看向郑老牙,问:
“您活了这么多年,见多识广,此事怎么看?”
郑老牙嘬着牙花子,半晌才道:
“有三种可能。”
“第一,记忆被篡改了。”
“阴符司那帮耗子,最擅长玩弄魂魄,污染灵识。”
“青龙使接触过遗骸,说不定动了什么手脚,故意留下这段离间记忆。”
沙雪回忆着,说道:
“他的确靠近了神王遗骸。”
‘但没接触到’这几个字,她没说出口。
一是,郑老牙打断了她的话。
二是,似乎郑老牙在有意无意中提醒她,不让她再说下去……
毕竟。
她面前站着的,是主宰西南十八城命运的西南王。
皇朝局势,波诡云谲。
一句话,可能引来杀身之祸。
“第二,记忆是真的,但理解错了。”
郑老牙打断她后,继续说道:
“神念传讯,尤其是濒死之际的残念,可能模糊残缺。”
“也许朱雀神王说的不是‘小心朱雀’,而是别的,只是口型类似?或者‘朱雀’二字另有指代?”
“第三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看向陆元:
“记忆是真的,话也是真的。”
“但‘小心朱雀’不一定意味着‘朱雀神王是叛徒或有问题’。”
“可能是指……要小心‘朱雀’这个身份,这份力量,或者与‘朱雀’相关的事物,传承……甚至,是小心未来某个继承了‘朱雀’之名的人?”
最后一种可能,让室内气氛陡然一沉。
沙雪急道:
“王爷继承朱雀传承,是光明正大之事!”
“赤沙神王若真有此意,为何不直接在传承中警示后来者?反而要留下这段模糊不清的记忆?”
“反正我觉得,西南王心怀赤诚,不会坑害天下人。”
这时候。
陆元已经听不明白真假话了,但希望他们说的是内心话,而不是畏惧他是西南王,而……
唉!
高处不胜寒。
“神王层次的博弈,我们未必懂。”郑老牙叹了口气,“也许有些警示不能明说,会被‘某些存在’感知到,只能以这种隐晦方式留下线索。”
陆元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说道:
“无论如何,此事蹊跷,在查明真相前,仅限于我们三人知晓。”
“等玲珑回来,或许能从龙族或潮音阁的古老记载中找到旁证。”
“眼下,我们的敌人很明确,是阴符司,是皇庭,是归墟里可能苏醒的东西。”
“不能自乱阵脚。”
沙雪和郑老牙点头。
陆元心中升起一丝隐隐不安,白枫去追青龙使了,怎么还没回来?
……
……
……
与此同时。
东海深处,龙吟峡。
海水在这里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分成两色:
上方是寻常的墨蓝,下方却泛着诡异的金红。
那是龙血泉渗透出的光芒,三千年来从未熄灭。
霍玲珑正盘膝坐在泉眼中央的石台上,潜心‘铸剑’,这已经是第三天。
第一天。
鲛人涟带她来到这里,指着不断翻涌金红色泉水的池子说:
“龙血泉,龙族埋骨之地的血渗入地脉,三千年不干。你要铸的剑,需在此处完成最后一步——‘龙魂醒剑’。”
第二天。
她步入泉中。
泉水滚烫,像熔化的金属浇在身上。
她能感觉到皮肤在龟裂,愈合,再龟裂。
更痛苦的是,体内那枚在淬龙池底融入心脏的龙骨剑胚,开始疯狂吸收龙血精华,每一次搏动都像要将她撕裂。
第三天。
她开始‘看见’东西。
不是用眼睛。
是用意识。
她看见敖烬,不是记忆中那条金色巨龙,而是一个金发金眸的男子,坐在同样的石台上,对着虚空说话:
“后来者,你若能见此影,说明你已通过淬龙池考验,有资格继承‘龙吟’。”
男子的声音温和,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,像是三千年没睡,耐着心的讲,没有丝毫敷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