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元关上房门,眼中闪过一丝冷意。
沙蝎要去剿黑风寨,带一百沙狼骑出城,这倒是意外之喜。
少了一百精锐,城主府的防守会更薄弱。
只是,黑风寨……
他想起沙雪昨日的话。
这荒漠上的马贼,大多是被苛政逼得活不下去的百姓,也有逃兵、流犯,聚在一起只为活命。
沙震天剿匪是假,借机练兵,震慑周边是真。
但这次,或许可以变一变。
陆元重新取出传讯玉符,又传了道讯息出去。
午后。
陆元在后院老沙枣树下坐着,手里捏着一片厚实的沙枣叶,试着吹了几声。
叶子震动,发出清亮悠扬的声音,在这燥热的午后,竟有几分凉意。
不过嘛。
比着沙雪宛转悠扬的乐声,还是差了些许。
三娘端着一壶茶过来,放在石桌上。
“王爷好雅兴。”
“闲着也是闲着。”陆元放下叶子,“三娘在店里多久了?”
“十年了。”
三娘轻叹一声,在他对面坐下:
“我男人原是沙狼卫的小队长,十年前剿匪时战死了。”
“小姐念旧情,让我在这儿开了这间酒肆,一是谋生,二是替她看着西门,有什么消息,好让小姐第一个知道。”
“沙雪对你很好。”
陆元不清楚她想说什么,只是简单附和。
“小姐是好人。”
三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粗糙,布满老茧,说道:
“这赤沙城里,真心为百姓着想的人不多,小姐算一个。”
“她常说要改革矿务,让矿工们少干些活,多拿些钱,还要在城里办学堂,让孩子们识字……可惜,城主不听她的。”
听明白了。
这三娘是在替沙雪诉苦,也是在替赤沙城里受苦受难的百姓诉苦,希望借此机会,让他这位西南王改变赤沙城的局势。
在此之前的沙族,赤沙城,安居乐业,百姓富足。
直到沙震天当城主,迎娶洛卿后,这座城就变了模样,说明他们早已不得人心。
陆元喝了口茶:
“等过了今夜,她就能做她想做的事了。”
三娘抬起头,眼中有些担忧:
“王爷,您真有把握?”
“城主府里高手不少,还有那个皇城来的高特使,带了高手过来,一定要万分小心呐。”
“偶尔小姐会来这里喝酒,也就坐在这枣树下,跟我提到您杀了黑岩城城主姓赵的一家,爱护百姓,安置清官当城主,开仓放粮救济穷苦人家,人人都喊颂西南王万岁。”
“她也希望您能像对待黑岩城一样,让赤沙城的百姓过上好日子。”
她说的情真意切,陆元倒是听的心情忐忑。
难怪皇庭又派人来了。
人人都高声呼喊西南王万岁,皇城龙椅上坐着的那位心里会舒坦?怕是心里扎刺了吧?
“兵贵精不贵多。”
陆元淡淡道:
“我既然敢来,自然有准备。”
三娘还想说什么,前院忽然传来喧哗声。
她脸色一变,匆匆起身:
“我去看看。”
陆元也站起来,隔着院墙,能听见前院有呵斥声,摔砸声,还有女子的惊叫。
他皱了皱眉,往前院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