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女轻声禀报,然后悄步退下。
女子转过身。
霍玲珑第一次见到苏晚晴。
她约莫三十上下,面容算不得绝色,但眉目疏朗,鼻梁挺直,嘴唇的线条清晰而克制。
皮肤是久居海上的人特有的、细腻的象牙白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。
瞳孔颜色比常人稍浅,像是蒙着一层海雾,看人时并不锐利,甚至有些散漫,但当你与她对视,却会觉得那雾后是无底的深潭,什么情绪都沉进去,泛不起一点波澜。
“霍夫人。”
苏晚晴开口,声音不高,平稳得像无风的海面,“远道而来,辛苦。请坐。”
她在长案主位坐下,抬手示意对面。
姿态从容,没有刻意热情,也不显得冷淡。
霍玲珑落座,张横和朱雀卫将木箱轻轻放在案边,退到楼梯口守候。
“昨夜在听涛居,休息得可好?”
苏晚晴拿起茶壶,开始烫杯,动作行云流水。
“还好。”
霍玲珑补充道:
“只是初来贵地,有些认床。”
苏晚晴微微抬了下眼,那层海雾似乎波动了一瞬,又恢复平静。
“珊瑚城是个不夜城,夜里难免有些声响。没惊扰到夫人就好。”
她将一杯冲泡好的茶推到霍玲珑面前。
茶汤是浅金色,里面沉着两片蜷曲银白色的叶子,散发出清冽响起,仿佛海风拂过冰山的气息。
“冰海银针,产自极北浮冰之畔,十年方能采摘一次。”苏晚晴自己也端起一杯,“清心,明目。”
霍玲珑尝了一口。
茶味极淡,入口冰凉,顺着喉咙滑下后,却有一股暖意从胃里缓缓升起,昨夜的疲惫和紧绷竟真的散去少许。
好茶,也是下马威,好似在提醒:
这等珍品,西南没有。
“多谢苏会长款待。”
霍玲珑放下茶杯,言道:
“会长事务繁忙,玲珑不便多扰。”
“此次奉西南王之命前来,一是为采购一些物资,二是希望能与珍珠商会建立长久的贸易往来。”
“这是样品和货单,请会长过目。”
她示意张横打开木箱。
里面整齐地码放着:
十把长短不一的“雷神刀具”,从匕首到短刀,形制各异,但皆线条流畅,寒光内蕴。
五匹王城特产的“云水缎”,轻薄如烟,却在光下流转着水波般的光泽。
还有一小匣晒干的“朱雀草”,叶片赤红,散发着淡淡的暖香。
苏晚晴没有立刻去看货物。
她的目光先落在霍玲珑脸上,停留了片刻,才缓缓移向箱中。
她拿起一柄匕首,拔出一半,指腹在刃口上轻轻一抹,又靠近细看刃身的锻纹。
接着是缎子,她抽出一角,对着光看经纬,又在指尖捻了捻。
最后是朱雀草,她拈起一片,放在鼻下,闭眼嗅了嗅。
整个过程。
她没说话,神情专注得像在鉴赏古董。
半晌。
她将东西一一放回原处,抬眼看向霍玲珑。
“刀是好刀。锻打功夫已入化境,更难得的是,里面掺了东西,不是凡铁。这手法,大陆上不多见。”
苏晚晴语气平淡,却一语道破关键:
“缎子也是好缎子,丝质上乘,染工独特,这水色,内陆染不出来。”
“至于这草,火性温纯,蕴含生机,是疗伤固本的极品,亦是炼制某些阳属性丹药的主材。”
“西南王,诚意很足。”
霍玲珑心下一凛。
这苏晚晴的眼力,毒辣得可怕。
“既如此,不知会长对我们的提议……”
霍玲珑稳住心神,切入正题。
苏晚晴却摆了摆手,打断了她:
“货,我可以要。”
“渠道,也可以开。价格,按市价加一成,毕竟你们路途遥远,风险也大。”
她话说得干脆,话语一转,言道:
“但在这之前,我想问霍夫人两个问题。”
“会长请讲。”
霍玲珑伸手,让她有话直说。
“第一,”
苏晚晴身体微微前倾,那双海雾般的眼睛直视着霍玲珑,问道:
“黑岩城赵磬,真是因为十大罪状被诛,还是西南王需要杀一只鸡,给一群猴子看?”
问题尖锐如刀。
霍玲珑迎着她的目光,没有丝毫闪躲:
“赵磬修炼邪法,血祭生灵,私藏甲兵,证据确凿。”
“诛杀他,是为民除害,亦是维护王法。”
“至于震慑宵小,若能让其他为恶者心生忌惮,收敛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