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剑挣扎了片刻,嗡鸣声越来越高亢,剑身震颤得更加剧烈。但李莲花的手稳稳地按在上面,纹丝不动。他闭着眼睛,眉头微蹙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终于,魔剑渐渐平静下来,嗡鸣声越来越低,越来越低,最后化作一声叹息似的低吟。光芒越来越暗,越来越暗,最后完全收敛。它落回地上,恢复了原本的模样,静静地躺着,像一把普通的古剑。
龙葵身子一软,差点摔倒。我扶住她,给她服下一枚安神丹。她脸色苍白,嘴唇没有一丝血色,手心冰凉。安神丹入口即化,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。
“是谁?”李莲花问,收回手,轻轻舒了口气。他的手心微微发红,是被魔剑的灵力灼伤的。
“不知道。”龙葵摇头,靠在椅背上喘息,“但那力量很强大,而且……很熟悉。像是在哪里见过。”
熟悉?龙葵被封印在魔剑中千年,能让她觉得熟悉的,只有那些活了上千年的存在。
“重楼?”我脱口而出。
龙葵摇头:“不是。重楼的气息霸道刚烈,像烈火,像雷霆,像万马奔腾。这个不一样,这个……阴冷,像蛇,像毒液,像冬夜的寒风,像腐烂的沼泽。”
阴冷如蛇?魔界中谁有这样的气息?
李莲花沉思片刻,忽然道:“邪剑仙。”
我和龙葵同时愣住。
邪剑仙?他不是还被封印在锁妖塔里吗?
“未必是他本人。”李莲花道,在椅子上坐下,眼神深邃得像古井,“但很可能是他的力量。邪剑仙由邪念而生,能影响人心,也能透过封印传递力量。若魔界有人与他勾结,借他的力量召唤魔剑……”
那就麻烦了。
魔剑是上古神兵,威力无穷。若落入邪剑仙或魔界手中,后果不堪设想。六界又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,比二十年前那一场更惨烈。
“得尽快让景天与魔剑认主。”我道,“只有他才能真正掌控魔剑。飞蓬的转世,魔剑只认他。认主之后,别人就召唤不了了。”
李莲花点头:“我去找他。”
九、认主
景天被连夜叫来。他睡眼惺忪地走进医馆,还在揉眼睛,哈欠连天。头发乱糟糟的,像鸡窝一样,棉袄的扣子也扣错了,一边长一边短。听说魔剑差点被召走,吓得脸色发白,睡意全无。
“这、这玩意儿这么危险?”他瞪大眼睛,看看魔剑,又看看我们,“那赶紧扔了啊!扔到深山老林里,扔到河里,扔到……”他想了想,眼睛一亮,“扔到唐家堡的毒池里!我听说唐家堡的毒池什么都能腐蚀,肯定能毁了它!”
“不能扔。”龙葵摇头,声音虽然虚弱,却很坚定,“魔剑认主后,只会听从主人的召唤。若主人不明确,谁都能召唤它。扔到哪里都没用,它自己会飞回来。它认路。”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”
“让它认主。”龙葵看着他,眼神温柔而期待,“让它认你为主。”
景天愣住,指着自己的鼻子,手指都快戳到脸上了:“我?让我认它?可、可我就是个当铺伙计,什么都不会,怎么认它为主?我又不是剑客,连剑都没摸过几回!”
龙葵轻声道:“用心。”
景天怔住了。
“哥哥前世是魔剑的主人。你的血、你的魂、你的心,都与它相连。只要你愿意,它就会认你。一千年了,它一直在等你。”
景天沉默片刻,目光从龙葵脸上移到魔剑上,又移回来。他深吸一口气,走到魔剑前。他站了很久,看着那把剑,像是在看一个陌生又熟悉的东西。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洒在他身上,也洒在剑上。
终于,他伸出手,握住剑柄。
魔剑震颤了一下。不是之前的躁动,而是另一种震颤,像是激动,像是欢喜,像久别重逢的拥抱。紧接着,光芒大放!那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,我下意识抬手挡住,却透过指缝看见,魔剑上的红纹正在变化,从暗红色渐渐变成金色,那金色温暖而明亮,像朝阳,像希望,像新生的火焰。
等光芒散去时,景天手持魔剑,整个人都不一样了。他还是那个景天,还是那身灰布短打,还是那张清秀的脸,但眼神变了,多了些什么。那是……属于飞蓬的东西。一种历经沧桑的深邃,一种睥睨天下的自信,一种守护至亲的坚定。
“认主了。”龙葵喜极而泣,泪水滑过脸颊。
景天看着手里的剑,表情复杂。他抬起剑,对着月光端详,剑身上的金纹流动着,像是活物,又像是呼吸。他的眼神里有疑惑,有惊喜,有陌生,还有一丝说不清的……怀念。
“这就是……我的剑?”他喃喃道。
“是你的。”李莲花道,语气中有一丝欣慰,“以后好好待它。”
景天点点头,把剑小